京城的冬空,灰白得像一张绷紧的旧帆布。
南锣鼓巷95号院的清晨,原本只有扫帚刮过地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阎解成正缩着脖子,用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清理着院门口的积雪。
他那双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僵硬地握着扫帚柄,时不时往掌心里哈口热气。
突然,一阵沉闷而急促的轰鸣声从天边滚滚而来。
那声音起初像是闷雷,紧接着变成了有节奏的“哒哒哒”巨响,震得阎解成手里的扫帚把都在微微颤动。
院子里那些年久失修的瓦片跟着共鸣,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地……地震了?”
阎解成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一架涂着草绿色迷彩、机身显得格外臃肿庞大的直升机,正压着树梢的高度,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轰然出现在四合院的上空。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瞬间将院子里的积雪卷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阎解成被这股气浪掀得一个踉跄,直接坐进了雪堆里,嘴里灌满了冰碴子。
“妈呀!飞机!大飞机落下来了!”
前院、中院、后院的门窗在这一刻全部被推开。
那些原本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披着棉袄,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他们看着头顶那个悬停的庞然大物,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原始恐惧。
直升机并没有降落dd这狭窄的胡同也容不下它。
它只是悬停在半空,一条软梯从机舱侧门抛下,精准地垂落在正房门口的那辆吉普车旁。
正房的门开了。
叶宇凡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特制的防风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那是装载着矢量网络分析仪核心组件的设备。
他没有看一眼那些吓傻了的邻居,也没有理会漫天飞舞的雪沫。
他伸手抓住软梯,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猎豹,几下便攀上了机舱。
“走。”
叶宇凡对着飞行员做了一个手势。
直升机机头微压,尾翼摆动,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向着西北方向的燕山山脉疾驰而去。
直到那黑点消失在云层中,院子里的风雪才慢慢平息。
秦淮茹站在中院的水池边,头发被刚才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
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洗完的破抹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那是……那是来接他的?”
秦淮茹的声音在发颤。
她以前觉得,叶宇凡买了自行车是本事,开了吉普车是权势。
可现在,人家出门直接坐飞机了。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几斤猪肉、几袋白面能衡量的了。
这是天与地的距离。
贾家屋里,贾东旭瘫在轮椅上,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
他的指甲抠进了木头扶手,抠出了血。
“飞走了……他飞走了……”
贾东旭喃喃自语,眼底最后一点嫉恨的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
燕山深处,绝壁千仞。
直升机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平顶山头上缓缓降落。
这里海拔一千二百米,周围没有任何遮挡,是天然的无线电静默区。
龙振国将军披着军大衣,早已等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
“叶总师,这地方怎么样?”
龙振国大声喊道,试图盖过旋翼的余音。
叶宇凡跳下飞机,打开手里的金属箱,取出一个便携式的频谱分析探头。
他对着四周空旷的山谷扫了一圈。
屏幕上,底噪波形平直如线。
“非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