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腹地，寒风如刀。

这里原本是荒无人烟的绝壁，此刻却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台工程机械在轰鸣，数百名工兵在挥汗如雨。

叶宇凡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脚下是刚刚浇筑好的混凝土基座。

他手里没有拿图纸，而是拿着一个黑色的喷枪。

在他面前，是一架退役的米格―15战斗机，此刻已经被拆除了所有多余的挂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机身。

它将作为第一架验证机，也就是dd靶机。

“组长，这涂料……真不用底漆？”

大刘穿着全封闭的防化服，背着沉重的供料罐，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

“不用。”

叶宇凡调试着喷枪的压力阀。

“这是结构型吸波材料，不是油漆。”

“它需要直接渗透进蒙皮的金属晶格里，改变表面的电导率。”

“开始作业。”

随着叶宇凡扣动扳机。

一股深灰色、近乎黑色的雾状流体喷涌而出。

这种颜色极其诡异。

它不像普通的黑漆那样反光，也不像碳粉那样粗糙。

光线打在上面，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机身、机翼、垂尾……

随着喷涂的进行，这架原本银光闪闪的战机，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幽灵。

它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竟然没有投射出明显的反光点。

就像是空间被挖去了一块。

龙振国将军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

“老杨，你看着这飞机……是不是有点眼晕？”

龙振国揉了揉眼睛，觉得视觉焦距有些对不上。

杨厂长也眯着眼：“是有点，总觉得看不实诚，像是隔着一层雾。”

“这就对了。”

叶宇凡放下喷枪，摘下护目镜。

“视觉欺骗只是附带效果。”

“真正的戏法，在雷达波段。”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固化时间两小时。”

“通知山顶雷达站，两小时后，全功率开机。”

……

两小时后。

燕山主峰，相控阵雷达阵地。

这里是整个京津冀地区的制高点，也是叶宇凡亲手打造的“天眼”核心。

巨大的平板天线阵列正对着下方的山谷。

控制室内，十几名最优秀的雷达操作员正严阵以待。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正在一圈圈地刷新。

“报告总指挥！雷达工作正常！”

“背景杂波已过滤！”

“目标空域净空！”

龙振国站在主控台后，神情肃穆。

“起飞。”

他对对着送话器，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山谷跑道上。

那架被涂成黑色的米格―15靶机，由一名王牌试飞员驾驶，滑跑，拉升。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飞机拖着蓝色的尾焰，直冲云霄。

雷达站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屏幕上。

按照常理，在这个距离上，米格―15这种全金属战机，在雷达屏幕上的反射截面积（rcs）至少有5平方米。

那应该是一个亮得刺眼的大光点。

然而。

一圈扫描过去。

屏幕上空空如也。

两圈。

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雷达坏了？”

一名操作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忙脚乱地检查线路。

“没坏！各项参数正常！”

“那飞机呢？那么大一架飞机，飞哪去了？”

龙振国抓起望远镜，冲出掩体。

肉眼可见，那架黑色的战机正在头顶三千米的高度盘旋。

甚至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他冲回控制室，指着屏幕：“它就在头顶！你们瞎了吗？”

操作员快哭了：“首长，真没有啊！增益已经开到最大了！就是看不见！”

叶宇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