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雾气重得像是化不开的铅水。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口,阎解成正费力地铲着昨夜冻结的冰壳。
他身上那件棉袄破了个洞,露出发黑的棉絮。
“轰dd”
熟悉的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阎解成条件反射地扔下铲子,身体绷直,紧贴着墙根站好,脑袋垂得低低的。
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过。
车轮碾碎冰层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碾在自己的骨头上。
车窗紧闭。
叶宇凡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这个曾经试图算计他的邻居。
在这个院子里,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叶宇凡思考的是如何让战机在空中做出违反物理常规的机动。
而阎解成思考的,是如何在扫完雪后,去鸽子市用那罐空了的牛肉罐头盒换两个窝头。
……
红星轧钢厂,北区特种材料实验室。
这里已经被列为绝密区域,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经过三道安检。
实验室中央,一台崭新的高温烧结炉正在预热。
叶宇凡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束刚生产出来的碳化硅纤维。
这种纤维呈灰黑色,看起来毫不起眼,既没有金属的光泽,也没有丝绸的柔顺。
但他知道,这是未来航空发动机的“骨骼”。
“叶总师,这不行啊!”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叶宇凡的思绪。
说话的是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吴教授,国内顶尖的高温合金专家。
吴教授手里攥着一张图纸,那是叶宇凡刚刚下发的矢量推力喷管设计图。
“您要在喷管的调节片上用这种……陶瓷材料?”
吴教授指着图纸,手指都在颤抖。
“喷管尾部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还要承受巨大的气流冲击和机械应力!”
“陶瓷又脆又硬,一震就碎!这种地方必须用镍基高温合金!”
“我们研究所搞了十年,才弄出一种能抗住1100度的合金,您这直接就要上陶瓷,这是拿飞行员的命开玩笑!”
周围几个老专家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在他们的认知里,陶瓷就是做碗碟的,顶多做个绝缘子。
拿来做发动机核心部件?
简直是天方夜谭。
杨厂长站在一旁,擦了把冷汗,想劝又不敢开口。
叶宇凡放下了手中的纤维。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激动的吴教授。
“吴教授,您说的陶瓷,是您家饭桌上的瓷碗。”
“我手里这个,叫碳化硅陶瓷基复合材料(cmc)。”
叶宇凡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块刚烧结好的黑色板材。
那是用碳化硅纤维编织、再经过化学气相渗透工艺致密化后的成品。
“镍基合金确实不错,但它的比重是8.5,太重了。”
“而且,1100度是它的极限。再高,就要软化,就要蠕变。”
叶宇凡将黑色板材递给吴教授。
“这个东西,比重只有镍基合金的三分之一。”
“至于耐热……”
叶宇凡没有多说,直接走向了旁边的一台氧乙炔喷枪。
“大刘,点火。”
“是!”
“呼dd!!”
蓝白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核心温度瞬间飙升至三千度。
这种温度,足以在几秒钟内将普通钢板烧穿。
叶宇凡戴上隔热手套,用钳子夹住那块黑色板材,直接送进了火焰的最核心。
吴教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那东西炸裂崩到自己。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火焰在板材表面疯狂舔舐,发出令人心悸的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