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煤烟气笼罩。

阎解成正跪在吉普车的轮毂旁，手里拿着把小刷子，一点点剔着轮胎缝里的冻土。

他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祖宗的牌位。

自从吃上了那箱特供牛肉罐头，他已经彻底把自己定位成了叶宇凡的“编外勤务兵”。

正房门推开。

叶宇凡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恒温箱。

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警告标志：高纯度晶种?易碎。

“宇凡哥，车热好了，玻璃都擦得透亮。”

阎解成迅速站起身，哈着白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叶宇凡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拉开车门，将恒温箱固定在副驾驶座上。

“把地上的冰铲干净。”

“要是车打滑了，你那箱罐头就得吐出来。”

叶宇凡的声音冷淡，没有任何温度。

“是是是！我这就铲！保证连个冰渣子都不留！”

阎解成连连点头，目送着吉普车轰鸣而去。

中院。

秦淮茹站在窗帘后，看着那一幕。

她手里攥着半个冷硬的窝头，眼神麻木。

她看着阎解成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心里竟然生不出半分鄙视。

在这个院子里，能给叶宇凡擦车，哪怕是跪着，那也是一种令人羡慕的资格。

毕竟，那是通往温饱的唯一捷径。

……

红星轧钢厂，北区绝密铸造车间。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环境。

一台造型怪异、高达三米的立式真空感应炉矗立在车间中央。

炉体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冷却管路和感应线圈，像是一座精密的神塔。

航空发动机研究所的吴教授，正领着一群专家围在炉子旁，一个个神色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叶总师，这……这真的能行吗？”

吴教授指着炉膛内部那个螺旋状的陶瓷模壳，声音有些发颤。

“单晶叶片啊！那是西方严密封锁的技术！”

“哪怕是苏联老大哥，当年也没能完全搞定良品率。”

“金属结晶的时候，晶界是必然存在的。您想要让整个叶片变成一颗完整的晶体，这违背了自然规律啊！”

在传统的铸造工艺中，金属冷却时会形成无数个微小的晶粒。

这些晶粒之间的边界，就是材料的弱点。

在高温高压下，晶界会滑移、断裂，导致发动机空中停车。

而单晶叶片，就是要消除所有晶界，让整片金属，变成一颗巨大的、完美的晶体。

这被称为dd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叶宇凡换上了防尘服，走到控制台前。

他没有理会吴教授的质疑，而是从恒温箱里取出了一粒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颗粒。

那是系统奖励的――超高纯度单晶晶种。

“自然规律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跪拜的。”

叶宇凡将晶种小心翼翼地放入模壳底部的选晶器中。

那个选晶器呈螺旋猪尾状，是单晶生长的关键通道。

“大刘，抽真空，真空度10的负4次方帕。”

“加热，目标温度1550度。”

叶宇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嗡dd”

感应线圈通电，巨大的电流产生强磁场，坩埚内的镍基高温合金瞬间融化。

那是一锅滚烫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液态金属。

“浇筑。”

叶宇凡按下了指令键。

钢水顺着流道，缓缓注入模壳。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叶宇凡的手指搭在“拉晶速度”的旋钮上。

他没有使用自动程序，而是开启了微米级的手动控制。

系统赋予的单晶生长感知，让他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炉壁，看到金属原子在液固界面上的每一次跳动。

“慢。”

“再慢一点。”

模壳在加热区和冷却区之间，以每小时几毫米的速度缓慢下降。

液态金属在晶种的诱导下，开始凝固。

那个螺旋状的选晶器，像是一个严苛的考官，挡住了所有杂乱生长的晶粒。

最终，只有一颗取向最完美的晶粒，成功挤过了通道，进入了叶片型腔。

它开始生长。

像是一颗种子长成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