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晨,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曾经充满了算计与鸡毛蒜皮的院落,如今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正房门口,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硬气息。
阎解成跪在吉普车旁,手里拿着一块从旧棉袄上拆下来的绒布,正哈着热气,一点点擦拭着后视镜上的白霜。
他的动作虔诚而卑微,仿佛擦拭的不是一块玻璃,而是他全家活命的饭碗。
“吱呀dd”
正房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叶宇凡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蓝色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笔挺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复杂的航空插头泛着冷光。
那是系统昨晚奖励的高频微波通讯基站核心解码器。
“宇凡哥,早!车给您热好了,玻璃也擦透亮了。”阎解成听到动静,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崩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叶宇凡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拉开后车门,将手提箱稳稳地放在座位上。
“去把后院那堆废铜烂铁清了。”叶宇凡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气中显得格外冷冽,“那是昨天做实验剩下的波导管废料,虽然是废品,但也别让外人捡了去。”
“哎!得嘞!您放心,我这就去,保证连个铜渣子都不剩!”阎解成如获至宝。
在他眼里,叶宇凡扔出来的废料,那都是含着金粉的宝贝,去废品站一卖,够他全家吃两顿好的。
吉普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胡同的宁静。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正机械地刷着牙。
听到车声,她手里的牙刷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吉普车,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曾经,她以为自己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这个男人拿捏在手里。
可现在,她连给这个男人擦车的资格都没有了。
……
京城西北郊,代号“七零一”的航天测控中心。
这里是刚刚秘密组建的航天测控前哨站,几座巨大的抛物面天线矗立在荒野之中,像是一只只仰望苍穹的巨耳。
此时,指挥大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信号丢失!信号丢失!”
“雷达回波微弱,无法锁定目标!”
“探空火箭偏离预定轨迹,遥测数据中断!”
几名年轻的操作员满头大汗,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但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杂乱的雪花点。
一位穿着军装、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正背着手,在指挥台前来回踱步。
他是航天系统的郑司令,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灼。
“怎么回事?咱们的雷达不是刚升级过吗?怎么连个探空火箭都抓不住?”郑司令厉声问道。
旁边的技术负责人也是一脸苦涩:“首长,这枚火箭是为了测试高空大气数据的,飞行高度超过了二百公里。咱们现有的雷达功率虽然够,但信号处理速度跟不上。火箭一入云层,杂波干扰太大,目标就丢了。”
“丢了?那可是几百万的科研经费!里面还有珍贵的大气样本!”郑司令一拳砸在桌子上,“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信号找回来!”
就在这时,指挥大厅的厚重大门被推开。
叶宇凡拎着那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杨厂长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一卷图纸,跑得气喘吁吁。
“郑司令,不用挖地三尺。”
叶宇凡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警报声,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信号没丢,是你们的网眼太大了,漏了。”
郑司令猛地转头,看到是叶宇凡,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分量,那是龙振国将军点名要保的“国宝”。
“叶总师!你可算来了!”郑司令快步迎上去,“你有办法?”
“把主控台让给我。”
叶宇凡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操作台前。
他将手提箱连接到测控中心的数据接口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启动空天一体化监控网……
接入燕山雷达站数据链……
接入红星轧钢厂地下数据中心算力集群……
随着叶宇凡的操作,大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雪花点突然开始有规律地律动起来。
“你们的雷达是单站工作,视角有限,而且抗干扰能力差。”叶宇凡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淡淡地解释,“现在,我把燕山雷达站、津门造船厂的对海雷达,还有红星厂的微波基站,全部连成了一张网。”
“这叫――分布式孔径合成。”
“嗡dd”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暴涨。
原本丢失的目标信号,在海量数据的冲刷下,逐渐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通过三个不同方位的雷达基站,利用叶宇凡编写的“波束成形算法”,硬生生从背景噪声中剥离出来的微弱回波。
“抓住了!”
大刘在一旁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屏幕中央,一个红色的光点清晰地跳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实时的速度、高度和经纬度坐标。
目标锁定:高度210公里,速度5马赫。
轨迹预测:落点位于内蒙古荒漠回收区,误差范围……50米。
“50米?”
郑司令看着那个数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没有卫星导航的年代,靠地面雷达能把落点预报精确到50米?
这简直是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