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晨，雾气重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南锣鼓巷的屋脊上。

阎解成跪在吉普车的保险杠前，手里拿着一把用来剔牙的小镊子，正一点点地将散热格栅缝隙里的冻泥块夹出来。

他的膝盖下垫着两块破麻袋片，那是他现在的全部体面。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黑色金属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反光，那是喷涂了最新型隐身涂料的特种铝镁合金。

这里面装的，是昨晚利用分导式多弹头技术在地下实验室里精密组装完成的――“天女散花”弹头分配器原型机。

“宇凡哥，车头我都给您清干净了，连个蚊子尸体都没有。”阎解成迅速爬起来，哈着白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叶宇凡没有看他，只是将那个沉重的箱子平放在后座上。

“去把中院地窖里的烂白菜叶子清了。”叶宇凡的声音在寒雾中显得格外冷硬，“那种腐烂的味道会干扰我对空气湿度的判断。”

“哎！得嘞！我这就去！保证连味儿都给您散干净！”阎解成如获至宝，拎着破簸箕就往中院跑。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是半碗凉透的棒子面粥。

她看着叶宇凡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眼神空洞。

她想起昨天棒梗从少管所传出来的信，说是想吃一口肉。

可现在，她连闻一闻叶宇凡车尾气的资格，似乎都要看阎解成的脸色了。

……

京城西北郊，代号“703”的绝密总装车间。

这里原本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机库，现在被改造成了洲际导弹的总装厂。

几十盏高功率的无影灯将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车间中央，横卧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枚长达二十米、直径两米的白色圆柱体。

它静静地躺在巨大的液压支架上，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这就是刚刚完成了三级固体火箭发动机串联的dd东风―x号洲际弹道导弹。

钱部长和龙振国将军正站在导弹头部，两人眉头紧锁，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整流罩接口。

“叶总师，这大家伙的身子骨是有了。”钱部长拍了拍冰冷的弹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虑，“但脑袋呢？没有分导式弹头，它就是个飞得远的大炮仗，吓唬不住大洋彼岸的那帮人。”

“脑袋来了。”

叶宇凡拎着黑色金属箱，大步走上工作台。

他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箱锁。

露出了里面那个造型极其复杂、如同精密钟表般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个圆盘状的母舱，周围挂载着六个橄榄球大小的黑色锥体。

每一个锥体表面都覆盖着那层神秘的烧蚀防热材料，顶端则是用单晶蓝宝石磨制的红外导引窗口。

“这就是ddmirv。”

叶宇凡戴上白手套，指着那个圆盘中心的姿态控制喷口。

“这六个，不是普通的炸弹。”

“它们每一个都拥有独立的惯性导航单元和微型推进器。”

“在导弹飞出大气层、进入滑行段后，母舱会像撒种子一样，每隔五十公里释放一个。”

叶宇凡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们会分别飞向六个不同的城市，或者是同一个城市的六个战略节点。”

“而且，它们会跳舞。”

“跳舞？”龙振国将军愣了一下。

“对，高超音速机动变轨。”叶宇凡将那个巨大的弹头分配器小心翼翼地吊装到导弹顶部。

“大刘，接通数据链。”

“是！”

随着几根粗大的数据线插入接口，控制台上的屏幕瞬间亮起。

六个红色的光点在模拟地图上开始疯狂跳动。

叶宇凡手指在键盘上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