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晨,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像是被冻住的钢板。
南锣鼓巷95号院,阎解成跪在吉普车的保险杠前。
他手里攥着一把用猪鬃特制的细毛刷,正一点点剔除散热格栅里并不存在的微尘。
他的膝盖下垫着两块厚实的棉垫子,那是他昨晚特意让媳妇于莉连夜缝出来的,专为了跪着舒服点,好能更持久地伺候这辆代表着无上权力的车。
“吱呀dd”
正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叶宇凡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子风衣,领口竖起,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手里提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圆筒状图纸桶。
那里面装的,是昨晚系统解锁的核动力航母总体设计方案中的核心――船体分段模块化建造总图。
“宇凡哥,您起啦!”
阎解成像是装了弹簧,瞬间弹起,哈着白气,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
“车给您热好了,水温刚好六十度,暖风开着呢,进去就能脱大衣。”
叶宇凡瞥了他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
“去把后院那堆废弃的蓄电池铅板清了。”
“那是做储能实验剩下的,虽然没电了,但分量沉,别砸了脚。”
“哎!得嘞!我这就去!我这身板儿,就哪怕是砸折了腿,也不能让这废料碍了您的眼!”
阎解成如获至宝,转身就往后院跑。
在他看来,叶宇凡屋里扔出来的铅板,那也是含着银子的宝贝,卖到废品站够全家吃顿好的。
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碾过胡同口的积雪,向着津门港方向疾驰而去。
中院。
秦淮茹站在窗帘后,手里攥着半个冷硬的窝头。
她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眼神麻木。
她已经不再幻想能坐上那辆车了,她现在只希望阎解成搬剩下的铅板渣子,能让她捡两块去换点盐。
在这个被钢铁和算力统治的新世界里,她们连嫉妒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
津门造船厂,一号干船坞。
海风凛冽,卷着咸腥味拍打在巨大的龙门吊上。
赵铁柱正蹲在船坞边缘,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对着下面几百号工人吼叫。
“都给我麻利点!这可是核潜艇的耐压壳!焊缝要是有一点气泡,老子把你们填海里去!”
虽然有了叶宇凡提供的自动焊接机器人,但造船毕竟是个系统工程,尤其是面对核潜艇这种精密巨兽,赵铁柱依然觉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吱嘎――”
吉普车稳稳停在船坞旁。
叶宇凡推门下车,海风吹动他的风衣下摆。
他没有理会正在施工的潜艇分段,而是径直走向了船厂最东侧的一片空地。
那里是一片刚填海造出来的荒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赵厂长。”
叶宇凡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铁柱听到声音,赶紧扔下喇叭,一路小跑过来。
“叶总师!您来了!潜艇的耐压壳已经合拢了三段,探伤全部合格!”
“潜艇的事先放放。”
叶宇凡将那个巨大的图纸桶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