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
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他包裹,巴桑多吉下意识抓住某人作乱的双手。
随着肌肤贴近,巴桑多吉脑海中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的背贴着池壁粗砺的岩石,央金在他怀里,像一尾终于寻到礁石的鱼。
巴桑多吉低头亲吻,温柔绵密的褪下所有伪装。
四周激荡起的水波永不停歇地、柔软地推着他们,撞着他们。
每一次溅起细小的、暖的浪,打在央金仰起的脖颈上,也打在他紧致分明的下颌上。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湿漉漉地蒸腾起来,混入满池乳白色的氤氲里。
央金的黑发像夜的海藻,缠着巴桑多吉的手腕,放大他的知觉。
他低头,舌尖尝到水珠的微咸,和更深处她皮肤上蒸出的、花朵般的甜腻。
世界只剩下水持续的低喃,和胸膛里那颗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的心跳。
央金手指划过他背脊的线条,那触感在水里被放大,又因水的浮力而失重,像一道温柔的电,从脊椎末梢直窜上发麻的头皮。
许久,巴桑多吉搂着央金从温泉池中出来,将准备好的干净衣物亲手给她穿上。
央金眼里闪过惊讶。
“知道你准备了许多东西,没想到连换洗的里衣都准备了。”
巴桑多吉淡笑不语。
他知道央金爱干净,既然选择陪她一起来亚拉雪山,他自然准备得尽善尽美。
深夜,两人相拥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满天星光入睡。
当晨光漫过草尖时,外面已飘起奶香。
巴桑多吉用木勺搅动铜锅,蒸汽带着乳香融进风里,远处,萨日朗花正把草原烧成一片温柔的绛红。
夜里消失的羊群牛群又三三两两的出现,自由散漫的落在草丛当中。
巴桑多吉手里的奶是早上抓了一只母山羊得来的,抽了今天所需的奶水后,他将母山羊放开,还能听到它略带不满的咩咩声。
多吉撒丫子在草原上肆意狂欢,呼儿唤女的叫着。
央金吃完早餐后,和昨天一样吸取灵气。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连几天两人像是不知山间日月一样,肆意厮混。
另一边,扎西顿珠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转经轮在他身后背着,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滚动,周围的悬崖峭壁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他整个人仿佛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每一寸移动都像山体自身的缓慢漂移。
额头与泥土反复触碰的间隙里,能看见雪山把天空撑得极高,云像经幡的碎片贴在蓝得发脆的天幕上。
这条路长得像一生。
前方的玛尼堆在雪线下若隐若现,身后是连绵的、被身体丈量过的苍茫。
扎西顿珠膝盖上的厚茧早已比牛皮更坚韧,掌心与粗粝大地摩擦的声音,是此刻唯一的计时器。
扎西顿珠心里翻涌的万千念头,疼痛从具体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种持续的、温热的振动,像是心跳本身。
当意识澄明如高原湖泊时,他看见风正推动整片草原的草浪,看见自己的影子缓缓爬过砾石滩——那么小,小如尘芥,却又在每一次俯身时,触碰到大地的全部慈悲。
扎西顿珠低头附身,亲吻大地,祈祷着家人的健康和幸福快乐。
他第一次尝到磕长头的艰辛,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当中就浮现出央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