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尝到磕长头的艰辛,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当中就浮现出央金的影子。
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他心爱的央金,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恍惚中,扎西顿珠的耳边隐约响起敲钟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远处仿佛从大地骨骼中生长出来的伟大建筑。它伫立在圣山之上,巨大的阴影是它沉默的基座。
赭红的墙垒如凝固的火焰,金顶刺破稀薄空气,将正午阳光撞碎成亿万片垂直落下的金箔。
经幡的每一次翻卷,都是风在替群山诵经。
所有关于“宏大”的想象都在这一刻坍缩:那些远眺时清晰的窗棂与檐角,靠近了,才知是山体本身的褶皱。
酥油灯海在殿内摇曳,甜涩的暖烟漫过门楣,像圣庙在轻轻呼吸。
扎西顿珠内心震撼不已,胸腔似乎也跟着钟声在震颤。
“央金,阿爸,阿妈,阿乌。我到了。我终于到了圣山之下,即将踏上圣庙。我会向活佛祈祷,希望你们一生都平安顺遂。”
圣庙里,活佛端坐在光芒深处,绛红袈裟垂落如山脉沉静的褶痕。
扎西顿珠俯身,额头触到冰冷石板,那凉意瞬间贯通脊柱。而后有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头顶。
很轻,像一片阳光落在新雪上。
又很重,仿佛整座高原的重量都透过这掌心传递。
“扎西顿珠,你有大运气,你和你的亲人都会化险为夷的。”
“虽然很遗憾今年巴桑多吉没有前来,但请将我的祝福带去。我会日夜为你们诵经祈福,愿你们可以长安乐,永无忧。”
活佛的话从头顶传来,扎西顿珠恭敬行礼。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大运气,但他听懂了活佛的话。
另一边,央金和巴桑多吉生活在亚拉雪山上,趁着休息的时间,她领着巴桑多吉使用灵力在附近绕了一圈,标记好这里的方位后,两人这才又回到了帐篷当中。
他们知道该回程了,可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提起,眷恋的想要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得再久一些。
直到有一天飞机轰鸣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央金脑袋一阵眩晕。
她捂着脑袋,猝不及防的晕倒在地,巴桑多吉冲上前去,不知所措的将她紧紧搂住。
“央金,央金,你怎么了?”
巴桑多吉一时间心乱如麻。
比之前在洪流席卷下还可怕的恐惧席卷他的内心,巴桑多吉甚至不知道央金这是怎么了。
“多吉,多吉!”
巴桑多吉大喊,当机立断的叫道:“回去,我们要快点回去!”
他要下山,找医生。
央金不能有事!
多吉察觉到巴桑多吉的急切,前腿抬起发出一阵嘶鸣叫,几匹马蜂拥而至,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巴桑多吉小心翼翼的将央金搀扶到了多吉的马背上,又将包裹都背在背上,然后骑上一匹野马。
之前央金用灵力带着他环视过周围的环境,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路可以下山。
此刻巴桑多吉提着一颗心,驱马前行。
与此同时,飞机划过远方,格桑达瓦似有所感的朝央金离开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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