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睁开眼,猛地一挥手――
令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山坡上,滚了几滚。
一个玄甲精骑快步上前,捡起令牌,双手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仔细端详。
令牌入手冰凉,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火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是真的。
他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傅采林,笑容依旧温和:
“多谢前辈成全。”
他一挥手。
三百玄甲精骑,齐刷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李世民微笑,抬手做请:
“前辈,请。”
傅采林面色铁青,一不发。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向前,从那让开的通路中穿过。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这屈辱踩进土里。
玄甲精骑默默注视着他,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傅采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山坡上,一片寂静。
李世民站在巨石之上,望着傅采林离去的方向,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最终,那张年轻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平静。
“殿下,”尉迟敬德忍不住上前,瓮声瓮气道,“就这么放他走了?那老小子差点要了您的命!”
李世民没有回答。
李靖轻轻拉了拉尉迟敬德,低声道:“敬德,不得无礼。”
尉迟敬德瞪眼:“怎么?我说错了?他一个人,咱们三百人,堆也堆死他!”
李靖摇头:“大宗师,哪有那么容易堆死。”
他望向傅采林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敬德,你没到那个境界,你不懂。大宗师若拼死一战,临死反扑,能拉多少人陪葬?三百精骑,够不够?殿下就在这儿,够不够?”
尉迟敬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靖继续道:“更何况,他只是伤,不是死。
若他真的拼死一战,杀出一条血路逃了,日后突厥和高丽联手,我中原边境,永无宁日。”
尉迟敬德沉默了。
“哈哈哈”
李世民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够了。”
他轻轻拍了拍袖中的令牌,望向众人:
“他走便走了。令牌,终究还是到了我们手上。”
尉迟敬德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殿下说得对!”
李靖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长孙无忌笑道:“今夜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秦王殿下运筹帷幄,智取青玄令。”
众将纷纷附和,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李世民望着那茫茫夜色,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这一局,他赢了。
至于傅采林……
他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来日方长。
――
远处,一棵大树上。
陆缘依旧翘着二郎腿,倚在树干上。
他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把瓜子壳往下一扔,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这场戏,比他想象的要精彩。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世民的方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风依旧。
山坡上,火光渐渐熄灭。
至此,青玄令的争夺,算是初步落下帷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