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赫的视线刀锋般钉向院门外。
“孙世安。”
语调平静得近乎诡异,刺得那老侍郎浑身一凛,如坠冰窟。
“你听好了。”他略一偏头,余光扫向半敞的院门。
暗红的血顺着胸口和指缝同时往下滴,在雪地里融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洼。
阿妩没有拦他,她松开握刀的手,退后了半步,看着他满是鲜血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锋利的刀刃。
“这道门里的人,从今往后,皆不受大燕律法与朝堂节制。”
萧君赫的声音不大,但借着逆行的纯阳真气激荡而出,震得院外三百御林军耳膜生疼。
孙世安张了张嘴,被那股骇人的真气压得生生将话憋回了喉咙。
“你们不是要迎驾吗?”
萧君赫苍白的嘴角微微牵动,扯出一个自嘲而又阴鸷的笑意,每一个字都似带着血沫:
“刘全。”
说罢,他猛地松开握刃的手,反手一把攥住刀柄,将胸口的雁翎刀拔出!
寒光一闪,血珠溅上周遭的积雪。
他定定地望向眼前的人,将带血的刀柄递向阿妩,阿妩冷眼看着,没伸手去接。
萧君赫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痴妄的纵容,也不恼,只是弯腰将刀轻轻搁在她脚边,转身走向院门。
随着他每迈出一步,雪地上便多出一个沉重的血脚印。
门外,连滚带爬奔过来的太监总管刘全“扑通”跪倒在冰辙里:“奴、奴才在!”
“拟旨。”
萧君赫如视蝼蚁般睥睨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即日起,朕设长夜司。”
院外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
刘全顾不上满地冰雪,哆嗦着铺开随身带出的空白黄绫,手里的紫毫笔抖得几乎握不住。
萧君赫没有回头看阿妩,但砸进风霜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着身后的她说的:
“长夜司独立于六部之外,掌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之权。若皇室无道,长夜司……有废立储君之权!”
一语落,满场死寂。
孙世安霍然抬起头,满脸骇然,几欲昏厥。
赋予一个江湖暗杀组织废黜皇帝的权力?这是把大燕的百年基业,拱手送给了一个女人!
“皇上三思啊!”老侍郎跪爬上前,老泪纵横,“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老臣宁死,也不认这乱命!”
“那你就去死。”
话音落处,萧君赫指尖劲力一弹,一缕罡气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孙世安的右膝!
骨碎声清脆刺耳,孙世安凄厉惨叫,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这一击让全场屏息敛声,连最激进的官也骇得将脸深深埋进雪里,不敢多喘一口气。
这疯帝,是真的要碾碎所有敢阻碍他送出这份“嫁妆”的人。
萧君赫剧烈地喘息了一声,胸口涌出的血已浸透了粗布短打。
他微微侧首,声音穿透冽风:“冷武。”
暗处的冷武瞬息间破空掠出,单膝跪地,将一个玄铁锦匣高举过头顶。
萧君赫单手掀开匣盖,直接抓出那方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
“你们觉得朕疯了?没错,朕是疯了。”
他抓着玉玺,狠狠按进匣内的朱砂印泥中,冷眸如刀般从门外众人头顶刮过:
“但朕今天盖了这道旨,谁要是不服,现在就站出来。”
龙威笼罩之下,无人敢逆其锋芒。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