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然后,他看到了院里所有人,那鄙夷、恐惧、陌生、厌恶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刚才,在自己“失魂”的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颤抖着,看向瘫坐在地上,用一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伴。
“我……我刚才……怎么了?”他声音干涩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三大爷阎埠贵,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老易啊,你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说的,那叫一个透彻。”
轰!
阎埠贵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易中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把他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把那些关于“投资”,关于“养老保险”,关于“包袱”,关于“控制”的,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想法,当着全院人的面,全都……说出来了?
不……
不!
这不可能!
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几十年来,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他赖以为生的一切,他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被他自己,亲手,毁于一旦!
他眼前,猛地一黑。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噗通”一声。
在众人冷漠的注视下,这位在四合院里,当了几十年“土皇帝”的一大爷,直挺挺的,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当场晕死了过去。
易中海的晕倒,并没有在院子里激起半点波澜。
没有人上前搀扶,没有人惊慌地喊着叫救护车。
人们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最后,还是二大爷刘海中,在享受了足够久的胜利者姿态后,才不情不愿地发了话。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晦气!”
他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挥手。
“刘光天,刘光福,把他抬回去!别死在中院,脏了地方!”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脸嫌恶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人抓着一只胳膊,把不省人事的易中海,拖回了他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一场轰轰烈烈的“全院审判大会”,就以这样一种荒诞而又必然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夜,注定是四合院几十年来,最不平静的一夜。
易中―海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那个维持了院里几十年权力平衡的支点,消失了。
而何雨柱,则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胜利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