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房间,仿佛他现在,已经是轧钢厂的一把手了。
老王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冷笑,嘴上却依旧恭敬:“李副厂长,请。”
一路无话。
伏尔加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速行驶。
李副厂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就职演说”了。
他甚至在想,等当上了厂长,第一件事,就是把何雨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厨子,和跟他作对的所有人,全都开除!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轧钢厂的大门。
李副厂长睁开眼,发现车子没有开往办公楼,而是径直,朝着主动力车间的方向开去。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杨卫国要带他去看“事故现场”。
车子,在主动力车间门口停下。
车间外面,灯火通明,围满了人。厂里的领导干部、技术专家,几乎都到齐了。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副厂长推开车门,在一众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他拿出领导的派头,沉声问道。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杨厂长,正站在路的那一头,冷冷地看着他。
李副厂长看到杨厂长那张灰败的脸,心中更是得意,他走到杨厂长面前,故作关切地问道:“老杨啊,我听老王说,厂里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别急,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杨厂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身后的景象。
当李副厂长看清车间里那面倒塌的墙壁,那根爆裂的管道,以及那满地的狼藉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爆炸的威力,怎么会这么小?
就只是爆了一根管子,塌了一面墙?
这跟他预想中,整个车间被夷为平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李副―厂―长。”
杨厂长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不是向我保证,管道绝对安全吗?”
“你不是说,周总工的报告,是危耸听吗?”
“你不是说,出了事,你负全责吗?”
杨厂长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副厂长的心上。
李副厂长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我……这只是个意外……”他还在嘴硬。
“意外?”杨厂长怒极反笑,“好一个意外!”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虚假的“安全报告”,狠狠地甩在了李副厂长的脸上!
“你看看!这是你亲手签字画押的安全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安全无虞’!你现在跟我说这是意外?”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份,何雨柱伪造的,“市安全生产办公室”的红头文件!
“你再看看这个!”
杨厂长将文件,展开在李副厂长的面前。
“如果不是何雨柱同志,拿着这份‘文件’,在爆炸前十几秒,强行拉下了总闸!今天晚上,这里,就不是塌一面墙,而是要死几十上百人!你我,都要上军事法庭!”
当李副―长看到那份熟悉的,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