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夜,寒风像是带着哨音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穿过几条灯光昏暗的胡同,最后停在了一条略显破败的街道尽头。根据杨厂长给的地址,赵敬德教授,就住在这片大杂院里。
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下一下,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垃圾。
寒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那身影在地上被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寂与凄凉。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就是曾经在京城大学讲台上挥斥方遒的赵敬德教授?这就是那个在明史研究领域,有着开创性见解的学术大家?
他缓缓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停下了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他的头发花白而杂乱,眼神浑浊,像是两口枯井,看不到一丝波澜。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赵教授?”何雨柱试探着问了一句。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厌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如今再听到,只觉得充满了讽刺。
“你认错人了。”他低下头,继续扫地,动作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何雨柱没有再强求,他知道,对于一个被伤透了心的人来说,任何突如其来的热情,都可能是一种冒犯。
他将自行车停好,默默地走到赵教授身边,从布袋里拿出酒和装着炒肝的搪瓷缸。
“天儿太冷了,老爷子,忙活半天,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吧。”
他没有提什么教授,也没有提什么冤案,就好像他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热心肠的年轻人。
赵教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炒肝的香气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他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我没别的意思。”何雨柱自顾自地拧开酒瓶,给瓶盖里倒了一点,然后将搪瓷缸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我刚从厂里下班,我爹以前就爱喝这口。他说啊,这人啊,心里再冷,一口热酒下肚,身上就总能找回点暖和气。”
说着,他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酒瓶和搪瓷缸,都放在了旁边的石墩上。
“您先忙,我在这儿等个朋友,不打扰您。”
何雨柱就那么靠在墙边,也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街灯。
赵教授默默地扫着地,但他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石墩。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像样的酒香,更别提这地道的京城小吃了。他的胃,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街道上越发安静,寒风也似乎更刺骨了。
终于,赵教授停下了扫帚,他佝偻着身子,慢慢地走到石墩前,犹豫了许久,才拿起那个酒瓶,学着何雨柱的样子,给自己倒了一瓶盖。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久违的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麻木的身体,仿佛被唤醒了一丝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