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您知道这道东坡肉,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赵教授摇了摇头。
“是火候。”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上,“做这道菜,不能用大火爆炒。烈火烹油,看着热闹,但只会把肉烧焦,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根本没法吃。”
“它需要的是文火,是小火,是那种看着不起眼,却能把热力,一点一点,渗透到肉的最深处的火。”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锤子一样,一字一句地敲在赵教授的心上。
“这肉,得小火慢炖,才能酥而不烂,肥而不腻。一时的烈火,烧不掉真材实料。只要这块肉的底子是好的,只要它的根子还在,哪怕被冷水泡过,被冰雪冻过,也总有再起灶,重新慢炖出真味的一天。”
“人生,不也一样吗?”
“一时的烈火,烧掉了您的名声,烧掉了您的地位,可它烧得掉您脑子里的学问吗?烧得掉您那十五年苦功研究出来的真东西吗?”
“只要根子还在,总有再起灶的一天!”
“总有……再起灶的一天……”
赵教授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廉价的同情,他用一道菜,一番话,精准地切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症结!
是啊!
名声没了,可以再挣回来!
地位没了,可以不在乎!
可是,自己脑子里那些东西,那些耗尽了半生心血才得来的学问和见解,是真实存在的!那是赵立新那种卑劣的窃贼,无论如何也偷不走、模仿不来的!
那是他的根!
只要根还在,为什么就要认命?为什么就要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滚烫的东西,猛地从赵教授的胸腔里涌了上来。他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竟然重新凝聚起了泪水。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一种带着颤抖和激动的光。
他紧紧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年轻人……你……你到底是谁?”
何雨柱扶住他,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力量,知道自己的这把火,已经点燃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叫何雨柱,一个厨子。也是冉秋叶老师的朋友。”
“冉老师?”赵教授一愣,他想起了那个为了自己孙子,不惜顶撞校长的年轻女老师。
“冉老师因为您孙子的事,被学校停职了。”何雨柱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赵教授的身体剧烈地一晃,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愧疚。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赵教授,这件事,从根子上说,就是因为您当年的冤案。现在,不止是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您的孙子,为了像冉老师这样正直的好人,您愿不愿意……再起一次灶?”
赵教授看着何雨柱那双明亮而充满力量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路灯的光,仿佛都明亮了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