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何雨柱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酒,而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有三层,保温效果极好,一拿出来,就有一股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人的鼻子里,霸道地勾起人的食欲。
赵教授依旧在那个路灯下扫街,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重复着昨日的动作。
看到何雨柱,他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手中的扫帚挥舞得更快了些,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拒绝。
何雨柱也不恼,他走到昨天的那个石墩旁,将食盒稳稳地放好,然后揭开了盖子。
“哗――”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淳厚的香气,瞬间喷薄而出,伴随着氤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白色的雾。
食盒的最上层,静静地躺着一块方方正正,色泽红亮如玛瑙的肉。那肉皮上,闪烁着晶莹的油光,肥肉部分颤巍巍,看似肥腴,却又透着一股半透明的质感,而瘦肉部分,则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肌理分明,吸饱了汤汁。
正是何雨柱的拿手绝活――东坡肉!
这块肉,是他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的。精选的上好五花肋条,先是焯水定型,再入锅,用大量的黄酒、酱油、冰糖和香料,铺上厚厚的葱姜,密封起来,用最小的火,足足焖炖了三个多小时。
这期间,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灶边,时刻关注着火候的变化。火大了,肉就柴了;火小了,味又进不去。这道菜,考验的不仅是厨艺,更是耐心和心境。
赵教授的扫帚,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肉。
作为一个曾经也算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他如何能看不出这道菜的门道?这色泽,这香气,这火候……绝对是出自大家之手!
何雨柱拿出准备好的碗筷,用筷子轻轻地在那块东坡肉上一拨。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看似完整的方肉,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地划开了。肉皮酥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则酥烂而不失其形,每一丝纤维都浸透了浓郁的汁水。
“赵教授,尝尝吧。忙了一天了。”何雨柱将一块夹好的肉,递到赵教授面前。
赵教授的嘴唇翕动着,他想拒绝,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无法抗拒这极致的诱惑。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接过了碗。
他夹起一小块肥瘦相间的肉,迟疑地送入口中。
就在肉块触碰到舌尖的那一瞬间,赵教授的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震!
酥!软!香!糯!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形容的绝妙口感。肥肉的油脂,经过长时间的慢炖,已经完全化开,只留下胶质的淳厚,肥而不腻。瘦肉则完全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和肥肉的油香,酥烂入味,轻轻一抿就在口中化开。黄酒的陈香、冰糖的微甜、酱油的咸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层次丰富、回味悠长的绝美滋味。
这味道,仿佛带着一股魔力,瞬间击穿了他多年来用冷漠和绝望筑起的心防。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完全不顾及什么风度。那样子,不像一个教授,倒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何雨柱没有笑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又从食盒的下层,拿出了一碗晶莹剔p7透的白米饭,和一碟爽口的泡菜。
很快,一整块东坡肉,一碗米饭,都被赵教授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个精光。他放下碗筷,脸上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红晕,额头上也冒出了热汗。
吃饱了,身体暖了,那颗死寂的心,似乎也有了一丝温度。
他看着何雨柱,沙哑地开口:“为什么?”
何雨柱收起碗筷,看着眼前这块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