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刑具和强光灯,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心慌。
调查组的人没有问他任何关于贪腐或者作风的问题,为首的调查员,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赵立新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赵立新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当他看到封面上那行熟悉的标题――《关于明代漕运体系对南北经济格局影响的结构性分析》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骇。
调查员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将第二份、第三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一本发黄的学术期刊,上面是他当年发表的论文。
几份手写的证词,签名处,是他那几个早已退休、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老同事的名字。
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拿着扫帚,在寒风中扫地。
当看到这张照片时,赵立新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我……这不是真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厉,“这是诬陷!是政治迫害!是有人要整我!”
“诬陷?”调查员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了,“赵立新,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们来谈谈细节吧。比如,196x年4月12日晚上十点,你在京城大学历史系资料室,撬开了赵敬德教授的文件柜。再比如,你那篇所谓的‘大作’,经过技术鉴定,与赵教授的手稿,有92.7%的重合度。剩下的7.3%,是你为了邀功,自己加上去的那些私货。”
调查员每说一句,赵立新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所有的肮脏和不堪,都无所遁形。
“还有,当年你是如何利用刚刚到手的权力,组织人手,罗织罪名,将你的恩师,一步步打成‘反动学术权威’的。那些参与批判大会的老师和学生,很多人都还健在。他们,都很愿意跟我们聊一聊当年的‘盛况’。”
“赵立新,你窃取的,不只是一篇论文。你窃取的,是一个学者毕生的心血和名誉!”
“你陷害的,也不止是你的老师。你用一个谎,埋没了一项对国家有重大价值的研究成果整整十五年!你让一位国宝级的学者,去扫了十五年的大街!你算过这笔账吗?国家因为你的私欲,损失了什么?”
调查员最后的一声怒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立新的心上。
他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和纪律最严厉的审判。他用卑劣手段窃取来的一切――地位、权力、名誉,都将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