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战乱掀起,山河动荡,这位养在京城、本该享尽荣华的昭宁郡主,注定褪去裙裳、重披战甲,奔赴满目疮痍的沙场,以身护山河、以命守家国。
小院风轻日暖,岁月静好依旧,可两位并肩而立的女子,早已清晰预见了即将席卷天下的漫天烽烟。
暮色沉沉,微凉的晚风卷着院角细碎的槐花落进清幽的小院,扫去了白日的燥热。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素衣的戚云舒缓步踏入院中,肩头还染着几分外出奔波的风尘。
一直守在院中石桌旁等候的谢征闻声回头,暗沉的暮色里,他原本略带焦灼的眉眼瞬间舒展,眼底骤然亮起一抹清亮的光,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问询:“小云儿,你可算回来了!方才你去试探那人虚实,结果如何?我们先前的猜测,可属实?”
戚云舒并未立刻应声,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浮尘,秀眉微微蹙起,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敛着复杂难的情绪,有探究,有惋惜,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缓步走到石桌旁落座,声音低沉而沉稳,缓缓道出探查的结果:“表哥,我们猜的一点没错,那个伪装成米商、在林安镇大肆收粮的人,正是当朝皇长孙,齐旻。”
话音稍顿,她想起方才与齐旻周旋时对方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恻然,语气添了几分沉郁:“只是我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温润端方的皇长孙,性情竟变得这般乖戾偏执,带着几分疯癫之态。而且这些年他定然历经无数磋磨折辱,身子早已亏空得彻底,内里千疮百孔,看似如常行走,实则油尽灯枯,照这般情形看,怕是撑不了几年光景了。”
谢征闻浑身一怔,方才脸上的喜色瞬间尽数褪去,身形僵在原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尘封的年少记忆骤然翻涌而出。昔年承德太子尚在东宫,权势鼎盛,他的父亲素来追随太子一脉,两家交情匪浅,年幼的他与尚且天真纯粹的齐旻时常相伴读书、嬉游,算是一同长大的旧识。彼时的皇长孙,风姿卓绝、温润如玉,是人人称道的天家麒麟儿,何其风光耀眼。谁也不曾料到,世事浮沉、朝堂倾轧数年,昔日尊贵明朗的小少年,竟会落得这般残破凋零的下场。
物是人非的落差席卷心头,谢征心底涌上一阵难以喻的唏嘘与怅然,久久没有出声。
戚云舒抬眸,瞥见他眼底沉沉的落寞与伤感,轻声开口唤回他的思绪:“表哥?你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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