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缓缓回过神,轻轻敛去眸中翻涌的怅惘,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低沉沙哑:“没什么,只是睹今思昔,想起年少旧时光景,世事无常,难免心生伤感罢了。”
转瞬之间,他便压下心中儿女情长的唏嘘,眼底重新凝起肃穆的锋芒,回归眼下的紧要局势。
戚云舒也顺势收敛心神,神色愈发凝重,将方才探查得知的关键消息娓娓道来:“齐旻此番隐秘前来霁州,根本不是简单的商旅之行。他暗中调动财力人脉,足足采购了二十万石粮草。二十万石粮食尽数被他收走,如今整个霁州府的粮仓早已空虚,民间再无多少余粮留存。”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石桌边缘,眸光深邃,看透了对方的算计:“如今时局动荡,边境暗潮汹涌,战事随时可能爆发。一旦战火燃起,朝廷必定会就地征粮补给,可霁州早已无粮可征,届时百姓承压、官府强索,必然激起民怨动荡,整个霁州顷刻间便会大乱。”
谢征眸色一厉,眉宇间闪过果决凌厉的杀伐之气,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他既敢囤粮设局,断一方百姓生计、谋乱世之机,我们便直接出手,半路截下这批粮草便是。”
“我也是这般打算。”戚云舒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默契的微光,接续说道,“方才与齐旻周旋之时,我已然旁敲侧击提过此事。除此之外,我还向他索要当年我阿父遗留下来,分别交由魏祁林与孟叔远保管的那枚兵符。”
她眼底带着笃定的算计:“他如今有求于我们,必然会应下,回去之后定会暗中打探兵符下落,给我们答复。”
谢征与她自幼一同谋划诸事,心意相通,瞬间便洞悉了她的全盘打算,语气冷冽坚定:“好。倘若他事后反悔,不愿乖乖交出兵符、兑现承诺,那我们也不必留情,粮草照截,兵符,我们也顺势强行取回。”
“不错。”戚云舒眉眼微沉,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晰,“我正是这个意思。粮草、兵符,皆是眼下时局的关键,事关霁州安稳,也关乎我们后续布局,绝不能落入齐旻手中,更不能错失分毫。”
二人相对而立,暮色浸透小院,两道身影沉静笃定,眼底皆是了然的算计与并肩谋事的坚定,早已将后续利弊、进退分寸盘算得一清二楚。
林安镇的晨光刚刺破薄雾,还未暖透街巷,一场精心谋划的风波,便骤然席卷了繁华半世的溢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