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李青云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走到墙边,拿起一支笔,在挂着的老旧日历上,一个星期后的日子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李建成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叠文件,像是攥着一团废纸。
“啪!”
文件被他狠狠摔在桌上,散落一地。
那是几份被退回的贷款申请书,每一份上面,都盖着一个冰冷的“驳回”印章。
李建成的手在抖,他摸索着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里的绝望。
“四大行,全拒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理由,统一口径:‘毒地’风险不可控。”
“赵立在金融圈的封杀令,生效了。”
李青云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代表着“死路”的文件。
他心里在冷笑。
赵立。
你以为切断了我的水管,我就得渴死在这片沙漠里?
你不知道。
我要卖的,根本就不是水。
是这座沙漠里,唯一一片绿洲的入场券。
李青云弯腰,捡起一份申请书,随手扔进纸篓。
“爸。”
“不用求他们。”
“我们,自己搞钱。”
李建成猛地抬头,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自己搞?我们账上还剩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陈默都快把算盘珠子给捏碎了!”
“我不是说我们出钱。”
李青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我是说,让钱,来找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父亲。
“我们要开一场发布会。”
“就在那片刚挖出毒桶的废墟上,搭个棚子。”
李青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卖楼。”
李建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他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卖楼?!”
“地基没打,规划图纸还是一堆废纸,最要命的是,那下面的毒气还没散干净!”
“你现在卖楼?卖给谁?谁买?!”
李青云指了指桌上那部刚刚挂断的电话。
“卖给那些,手里攥着大把的美金,却在京城找不到一个像样写字楼,甚至找不到一个干净厕所的洋人。”
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圈子。
李家,疯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赵家别墅。
赵立听着心腹钱行长的电话汇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殷红的酒液,像是李家的血。
“垃圾堆上开盘?李青云这是被我逼得脑子都坏掉了。”
“我喜欢看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
京城的各个会所,茶楼,这个消息成了最新的笑料。
“听说了吗?李家要在东郊那个毒坑上卖楼,真是穷疯了。”
“何止是卖楼,听说请柬都发出去了,发的还是摩托罗拉、惠普这些外企,人家能去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这不明摆着吗?想骗一笔定金,然后卷钱跑路呗,这招太老土了。”
“还是赵少手段高啊,一招断贷,釜底抽薪,直接把李家的脖子给死死掐住了。”
“坐等看戏,我赌发布会那天,除了记者,连个鬼都不会去。”
史志办,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