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伏虎武馆,外院。
“快看那边!”一声压抑的低呼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几道目光循声望去,只见陈断已褪去上衣,赤膊站在一口热气蒸腾的大锅前。
锅内并非沸水,而是翻滚着的铁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陈断他这是要准备磨皮了?”一个弟子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开什么玩笑!他入门才多久?满打满算才十天吧!”另一人失声,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
“哼,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姚弘圈子里的一个弟子,他抱着手臂,脸上满是讥诮,
“内力都没蓄积几天,就妄想一步登天?等着瞧吧,看他怎么步孙茂的后尘,把自己这双手废掉!”
“就是,磨皮可是叩开‘练皮境’最难的一道关。多少天赋不错的师兄都栽在这上面,黯然离场。他这才练多久,内力根基能有多厚实?我看悬得很!”
一时间,各种目光交织在陈断身上:惊疑、茫然、难以置信的敬佩,以及某些嫉妒与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陈断却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锐利,死死锁住眼前那口铁砂锅。
气浪扑面而来,不断刺激着他的思绪,带来一丝亢奋和期待。
郑成将这些闲碎语听在耳中,有些无语。
这些井底之蛙,陈断的内力,可是钱师亲自试过的。
这些连门槛都没摸到的家伙,也配妄加揣测?
他担忧地看向陈断,见他面色沉凝,眼神专注,似乎并未被那些恶意的议论所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磨皮一关,凶险异常。
快者一两日,甚至几个时辰便能功成;慢者,一个月,两个月都可能。
往期武馆里就有不少人卡在这一关,三个月满了都还没能突破,只能被迫离开。
因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而导致双手经脉寸断,沦为废人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此关,考校的不仅是内力的深厚,更是心志的坚韧。
最忌的,便是被外界的喧嚣扰乱了心神,影响了自己的节奏。
“都看什么看?”郑成转身,对着所有弟子厉声呵斥,“都自个儿练功去!”
他身为武馆老人,积威犹在,这一声断喝顿时让议论声小了下去。
众人慌忙重新拉开架势,拳脚挥舞起来,只是那眼神,依旧忍不住偷偷瞟向角落里的那口铁砂锅和那个孤傲的身影。
郑成对陈断严肃说道:“陈师弟,只有迈过这道坎,才算真正踏入了武道门槛。钱师对你另眼相看,说明你确有非凡之处,这关对你来说不会太难。但切记,此关玄妙,各人缘法不同。
我当初也花了整整半月光景,才险险过关。万万不可因一时心急而打乱节奏!一旦感觉内力难以为继,或皮膜承受不住,立刻停下,保全自身,才有来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实际上他自己当初磨皮只用了三天,此刻故意夸大难度,纯粹是担心陈断因急于求成,最终酿成悲剧。
毕竟陈断蓄积内力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还是个大龄武夫,也不知道二伯怎么想的?
郑成心里实在没底。
在他看来,陈断在这一步花一个月,两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陈断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谢师兄提点,我记下了。”
“好。”郑成见他应得干脆,心中却更添一丝忧虑,也不知这杀才到底听进去几分。
“所谓‘练皮’,便是以内力为引,淬炼周身皮膜,使其坚韧胜于寻常皮革,刀剑难侵。
然皮膜覆盖全身,非一日之功,需寻一‘’。我伏虎拳的,便在‘双手’!”
然皮膜覆盖全身,非一日之功,需寻一‘’。我伏虎拳的,便在‘双手’!”
他指着那口翻滚的铁砂锅:“‘磨皮’之法,便是将你蓄积的内力尽数灌注双掌,反复击打这滚烫铁砂!以砂为磨石,以热为炉火,以力为锤锻!
每一次击打,都是对皮膜的摧残与重塑!在通过药浴,对创伤进行修复与新生。
如此往复,直至手部皮膜完成蜕变,成就局部‘练皮’。
待局部稳固,再水到渠成,周身皮膜呼应,便算正式踏入‘一练’之境!”
“方法已告知,时间宝贵,开始吧!记住我的话,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郑成深深看了陈断一眼,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
陈断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内力瞬间被唤醒,最终汇聚于双掌。
得益于修习《虚寸掌》的经验,他对这种精微的内力操控已然驾轻就熟。
“喝!”一声低沉的吐纳,陈断猛地睁开眼、
他毫不犹豫,紧握的双拳如同两颗坠落的陨石,带着巨力,狠狠砸向那翻滚的铁砂!
噗嗤——
拳头与滚烫铁砂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痛感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直冲脑海、
皮肤仿佛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内力与铁砂的高温、尖锐棱角剧烈对抗。
陈断面皮绷紧,不一会儿汗水渗出额头,但动作却毫不停歇。
他一次次将双拳插入铁砂,搅动、捶打、
每一次抽出,那原本粗粝的拳峰之上,已是皮开肉绽,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烫伤,血珠迅速渗出,又在高温下凝结成焦黑的痂。
然而,陈断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内力与铁砂的激烈碰撞,都有一丝丝精纯的内力被强行“捶打”进皮膜深处,与血肉筋骨发生着某种玄妙的融合。
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坚韧”感,正在那血肉模糊的表皮之下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