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
王宫高塔之上,风雨拍打着琉璃窗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整座帝都在夜色下颤动,而新摄政王莱茵的身影倒映在窗后的炼金铜壁上,显得愈发瘦削阴鸷。
他手中握着一架精巧的炼金望远镜,镜片中映出的,是城墙上那一幕令他灵魂发寒的景象……
那一面暗金色的龙旗,正被血与雨水浸透着,缓缓插上主城楼顶。
随风猎猎作响。
那是帝国军魂之旗……而此刻,它代表着的是二皇子的回归。
莱茵的呼吸乱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重金武装的精锐骑士们如潮水般溃退。
看着那些怪物般的龙血少年在血雾中扑杀、防线被一块块撕开。
他手里的红茶杯“咔”的一声碎裂。
琉璃碎片扎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缓缓淌下。
然而他仿佛毫无感觉,眼中只有失控的怒火和无法接受的现实。
“疯子……”莱茵咬牙低声道,“都是疯子……卡列恩疯了……竟敢把边军调来帝都……他一点都不为帝国考虑……叛徒!乱臣!贼子!!”
怒骂随着他的情绪不断涌出。
附近的近卫被吓得跪下:“殿下……现在该怎么办?二皇子已经攻上城墙了……”
莱茵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已经从愤怒转化为了毒蛇般的阴冷。
“怎么办?”他轻声重复。
“既然二哥选择变成怪物……”他的指尖摩挲着望远镜冰冷金属,“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他猛地起身,吼道:“传令内城所有骑士队全部压上去!
破城
不到一小时。
莱茵寄予厚望的铁三角——第八军团、第十一军团、第十八军团,彻底崩溃。
第十八军团全军覆没,血雾弥漫的内广场像被屠龙后的血池染红。
鲜血沿着台阶蜿蜒流淌,直到汇聚在皇宫塔楼的脚下。
…………
塔楼顶层依旧铺着那张昂贵的红金地毯,只是如今那地毯已失去了所有象征意义。
红茶从被打翻的瓷杯里流出,与地上的果肉混在一起,被踩得稀烂。
颜色浑浊,像一滩开始暗色的血。
一枚金币仍在慢慢滚动,最终撞到墙脚,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叮。
塔楼内一片死寂。
窗外却是杀声、惨叫、盔甲破碎、地面震动的铁蹄声,像数十座风暴从四面八方撕裂而来。
亲卫队长踉跄到莱茵面前,一跪下去,膝盖正好砸在满地的金币上,发出一连串岣嵝的金属声。
他抓住莱茵的裤脚,声音破碎而颤抖。
他抓住莱茵的裤脚,声音破碎而颤抖。
“殿下……完了……全完了……”他指向窗外:“第五军团,他们拿着您的钱,撤了……”
莱茵眨了眨眼,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撤……?”
“他们说……”近卫哽住,“合同里只包守城,不包送死。他们现在在抢劫商业街……说要回本。”
莱茵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他干涩地挤出声音:“告诉……告诉他们,我再加十万……不,二十万!让团长来见我!”
“没用了殿下。”近卫颤抖道。
莱茵的眼眶一跳,像被尖针刺了一下。
近卫又像被恶意扭住舌头般,继续吐出最致命的那句话:
“还有……第十一军团……”
莱茵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才保持镇定:“他们怎么了……我给了他们双倍军饷……”
“殿下……”近卫声音几乎崩溃,“二皇子喊了一嗓子,他们就反了……他们把军饷扔在地上,说那是买命钱……然后带头把我们的督战官砍成了肉泥……”
莱茵的目光呆滞,像根本没听懂:“那第十八军团呢?让他们顶住。他们是帝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近卫队长摇得像筛子:“殿下……第十八军团……全灭了,被两面包围砍干净了!没人撑得住!没人活下来!”
莱茵像是被抽空了脊骨,一下子瘫坐在地毯上。
接着爬到窗边,双手颤抖着撑住窗沿,把自己勉强拉起。
雨雾与血光交迭的帝都夜色中,他看到了那一幕。
二皇子卡列恩,浑身是血,站在尸山般的内广场中央。
他的战马喷着白雾,马蹄下踩着第八军团长破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