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祯被迫仰起面孔跟他四目相对,讷讷开口道:“我以为在这件事上,你会尊重我。”
卓彧冷笑了一声:“我不够尊重妳么?我这不是提前在跟妳打招呼?如果不够尊重,临走那天直接将妳打包塞进马车里不是更好。祯儿,我只是希望妳能心甘情愿跟我走,这么简单的要求,对妳来说应该并不过分。”
季如祯道:“可是我还没有做好跟你回京的准备。要不这样”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如果有急事的话,你先回去,等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我会亲自赴京,前去找你!”
卓彧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冷瞪了她一眼,“在这件事上,妳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季如祯见他那样绝决,也收起温柔小意的面孔,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梗着脖子道:“那么我的答案跟你一样,绝不妥协!”
卓彧哼笑了一声:“虽然关于身份这个问题,我们一直都没有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但聪明如妳,相信已经猜到了我的真正身份,对么?”
季如祯心尖儿一颤,随后笑了,“万民之尊,的确令人心生膜拜之意。”
卓彧顺手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步步紧逼道:“万民之尊的身份,难道还要不起妳么?”
“不是你要不起,而是我高攀不起!”
卓彧淡淡一笑,“我不嫌弃妳!”
季如祯无可奈何道:“卓彧,我说过,我还没有做好跟你在一起的心理准备,不如你给我一段时间”
卓彧被她拼命搪塞自己的行为气得有些暴躁,紧紧揪着她纤细的手臂,尽量控制着心底的怒意,“妳是不是刚好忘了,当日妳我一起去紫阳县的途中,妳是怎么对我发下誓的?”
季如祯并不惧怕他的怒气,不紧不紧回了一句,“我当然记得,当日在去紫阳县的马车上,我曾郑重其事地对彧哥你发下誓,有朝一日如果彧哥准备离开平阳城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时,只要彧哥不嫌弃,我一定誓死相随,永不后悔!若半句谎,我季如祯必死无葬身之地。可是”
话锋一转,季如祯突然又加了一句,“承受我这句誓的男人名叫卓彧,而不叫皇甫爵!”
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从卓彧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怒意。
她知道这种玩字眼儿的行为非常可耻,但为了日后的自由,她是不介意将这种可耻的行为继续发扬光大的。
别怪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太过冷血无情,她不否认卓彧在这段感情上确实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他的真正身份不是当今天子,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跟他远走高飞,真正踏进属于他的生活领域。
可他是皇上啊,皇帝所代表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称谓,同时还是肩负着各种各样的使命。
每天何时睡,何时起,何时上朝,何时议政,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后宫里该娶几个女人,该生几个孩子,包括每天晚上被抬去帝王寝宫的女人到底是谁,都不是皇上自己可以决定的。
他现在是对她宠,对她纵,还可以无限制地包容她任性发脾气,可一旦回到那个被各种规矩所限制的大牢笼里,即便是卓彧贵为帝王之尊,也未必可以像现在这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面对这样复杂又充满灾难的未来,她宁愿现在就跟卓彧闹翻,惹他一时不痛快,也比被迫妥协,由着他将她带到那个大染缸中去过自己不想过的日子强。
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大仇还未得报,在亲手送白瑾玥下地狱之前,任何人,都休想阻止她复仇的脚步。包括卓彧,不,是皇甫爵!
因为季如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惹恼了卓彧,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彻底禁足了。
跟上次养病时禁足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一次,卓彧将她锁在房间里,一点讯息都不可以向外界透露。
想出门?不可以!
想硬闯?几十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在主子的命令下严密把守着她的一举一动,就算她功夫学得还不错,想徒手打败几十人,那也是白日做梦,绝不可能。
其实卓彧完全可以在她的饭食里灌下迷药把她弄昏,直接扔上马车打包带走。
可卓彧知道,这么不光彩的行为虽然可以让他暂时获得这场对局的胜利,却未必能让她日后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地将她禁足于此,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触怒天威,于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