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的冬天,风里带着冰渣子。
这里是隶属于地方水产局的第三海带养殖场。
海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几艘破旧的木船被冻在岸边。
码头上,一群穿着棉衣的工人正在往卡车上搬运带着腥味的海带。
张向东扛着一捆百十斤重的湿海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他曾经是海军潜艇支队最年轻的支队长,指挥过苏制w级潜艇。
那双手以前握的是潜望镜的操作杆,现在却长满了冻疮,裂口处渗着血丝。
“老张!动作快点!”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胖子站在岸堤上,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唾沫横飞。
“这批货要是耽误了供销社的收购,你这个月的工分全扣光!别以为你以前当过什么官,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胖子叫刘三金,是这养殖场的场长。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训斥这个曾经的团级干部。
这让他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张向东没吭声。
他把海带扔上车,直起腰,用袖口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咸水。
他的眼神很浑浊,像这片灰扑扑的海,看不出半点波澜。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搬下一捆!”刘三金见张向东停下,更来劲了,抬脚就要往张向东的小腿上踹。
“吱dd”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断了刘三金的动作。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碾过满地的冰渣和烂泥,蛮横地停在了码头正中央。
车门推开。
王大炮率先跳下来,黑色的风衣里鼓鼓囊囊,那是硬家伙。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刘三金身上。
“谁是张向东?”
何雨柱从后座下来,皮鞋锃亮,在这片脏乱的码头上显得格格不入。
刘三金愣住了。
这年头能坐红旗车的,那都是通天的人物。
“首……首长,我是这儿的场长刘三金。”刘三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地凑上去,“您找老张?他在那儿干活呢。”
他指了指一身泥水的张向东。
何雨柱看都没看刘三金一眼,径直走向那个沉默的汉子。
张向东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寒风中碰撞。
“张向东?”何雨柱问。
“是。”张向东的声音沙哑,带着海风的粗粝。
“听说你以前开过潜艇?”
“以前的事,忘了。”张向东低下头,就要去搬下一捆海带,“现在我是养海带的。”
“海带养得不错。”何雨柱踢了一脚地上的海带,“可惜了这双手。”
“我不觉得可惜。”张向东冷冷地说道,“劳动光荣。”
“别装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烟,抽出一根,递到张向东面前。
“我知道你为什么被发配到这儿。因为你说w级潜艇噪音大得像拖拉机,因为你说咱们的战术落后得像清朝的水师。”
张向东的手猛地一颤,但他没接烟。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是对的。”
何雨柱自己点燃了烟,火光在海风中跳动。
“w级确实是垃圾。那种只能在水下趴窝几天,还要频繁上浮充电的常规动力潜艇,就是给敌人当靶子的。”
“你……”张向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懂潜艇?”
“我不懂开,但我懂造。”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我有一艘船。不需要充电,不需要换气。”
“它能在水下憋三个月,甚至半年。”
“它能跑到太平洋的中间,把导弹扔到大洋彼岸。”
何雨柱盯着张向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艘船,缺个能驾驭它的疯子。”
张向东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核潜艇。
这是所有潜艇兵的终极梦想。
但他知道国内的技术水平,连仿制常规潜艇都费劲,怎么可能造出核潜艇?
“你是哪个单位的?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张向东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红星重工,何雨柱。”
何雨柱报出了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