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只华南虎的第一时间,三个人都惊呆了。许中南走在最前面,第一个看到了那只老虎——它侧躺在那里,肚皮朝上,四条腿伸得直直的,一动不动,像一座金黄色的山。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得让人不敢相信,大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它的身体从鼻子到尾巴,足足有两米多长,肩高超过一米,体重目测至少有三百多斤。它躺在那里,像一块巨石,像一座小山,像一堵金黄色的墙,皮毛在暮色中闪着光,金黄色的底纹上面是黑色的条纹,一道一道的,像大自然的签名,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许中南年纪比较大一些,解放前甚至前十几年,他还经常看到猎户抬着老虎的尸体去换钱、换子弹。那时候老虎还不算稀罕物,山里有的是,每年冬天都有猎户打到老虎,扛到收购站去卖,一张虎皮能换几十块钱,一副虎骨能换更多的钱。
他见过不少老虎,大大小小的,公的母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只。那些猎户抬来的老虎,大多数也就两百来斤,有的甚至更小,一百多斤的也有。
但这只华南虎,它的体型、它的体重,快和东北虎差不多了——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华南虎的体型比东北虎小一圈,这是动物学界的常识,是写在教科书里的定论。
但这只老虎,它打破了那个定论,它挑战了那个常识,它让许中南开始怀疑自己学了几十年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只老虎,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他的眼镜上全是汗水,镜片模糊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再看,还是那么大。他又摘下眼镜,又擦了一遍,又戴上,再看,还是那么大。
他慢慢地走到老虎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老虎的肚子,那肚子软软的,暖暖的,一起一伏的。他又摸了摸老虎的脊背,那肌肉硬邦邦的,像铁一样结实。他又摸了摸老虎的爪子,那爪子有他手掌那么大,爪尖藏在肉垫里,像五把收起来的匕首。
“这么大,”许中南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在华南地区跑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华南虎。它的体型,都快赶上东北虎了。你们看它的肩高,至少一米一;它的体长,至少两米三;它的体重,少说三百五十斤。这不是华南虎的正常体型,这太大了。”
路途和周勤也围了过来,蹲在老虎的另一侧,仔细地看着、摸着、量着。路途掏出卷尺,量了量老虎的肩高,一米一;量了量体长,两米三;量了量头围,六十多厘米。他每量一个数字,就报给周勤,周勤就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很认真。
布鲁斯走过来,用英语和许中南交流了几句,大概是说这只老虎的体型确实异常,可能是食物充足、没有天敌、再加上基因突变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他还说,这是他在亚洲见过的最大的野生华南虎,没有之一。
许中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看了看那只还在沉睡的老虎,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歪倒的鸡素子树,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唐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