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乐生喊得嗓子都劈了,额头上全是汗。
砸蛋区更是热闹非凡。
“哎哟!七折!真的是七折券啊!”
一个光头汉子看着手里的小纸条,激动得差点没晕过去,抱着身边的大柱子又蹦又跳。
这一下,后面的人眼珠子都红了。
上午九点,店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收银台的抽屉都塞不下了,钱直接往麻袋里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热度不仅没降,反而因为口碑的发酵,半个柳州城的人似乎都赶来了。
下午三点。
俞乐生满头大汗地从后堂冲出来,一把抓住正在给客人演示电视画面的陈康。
“老板!出事了!”
陈康眉头微皱,把遥控器递给旁边的店员,把俞乐生拉到角落。
“慌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
“不是天塌了,是库空了!”
俞乐生指着后面。
“刚才老刘去提货,仓库里耗子进去都得流着泪出来。”
“四百台彩电,一百台冰箱,全没了!连样机都被刚才那个大姐强行抱走了!”
陈康微微一怔。
这柳州市场的购买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在这个物资匮乏被压抑了太久的年代,只要给一点火星,就能烧起燎原大火。
“告诉齐衡,马上安排车,连夜回厂里拉货!轮流开,人歇车不歇!”
“可是……”
俞乐生看着店里还在排长龙的队伍,一脸为难。
“这些排队的人咋办?刚才我都喊没货了,没人肯走啊!”
陈康探出头看了一眼。
店里店外,乌压压的全是人。
听到没货的消息,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焦躁,甚至带着几分愤怒。
“什么叫没货了?我都排了俩小时了!”
“就是!你们是不是看卖得太便宜反悔了?想留着涨价?”
“我不走!今儿个要是买不着,我就睡在这柜台上!万一明天货来了被别人抢了咋办?”
陈康大步跨上那张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木柜台。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炬,环视着那一张张因焦急而涨红的脸庞。
最后视线,定格在那个死抱着柜台不撒手的老大爷身上。
“大爷,您松开手,这柜台是木头的,飞不了。我也在这儿,长了两条腿,也没跑。”
“我知道大伙儿急,怕明儿个来了没货,更怕明儿个来了涨价。”
“毕竟这年头,物价一天一个样,谁心里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老板,那你给个准话!”
“是啊!别到时候坐地起价!”
陈康一拍胸脯。
“我陈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生意,图的就是个信字!”
“大家听好了,明天早上八点,补货准时到!”
“还是送金蛋!要是涨了一分钱,或者少了谁的货,你们就把这顺财家电的招牌给砸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特有的豪气。
人群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那个老大爷犹豫了半晌,终于松开了手指。
“后生仔,我看你也是个体面人,信你一回。明天要是没货,我这把老骨头就赖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您放心,要是没货,我把这柜台劈了给您当柴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