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里,陈康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淡漠。
他在等。
等那一群名为天王的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花园洋房彻底炸了锅。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轮椅老周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
“二百二啊!我的养老钱啊!再不跑连棺材本都没了!”
“老周!你冷静点!”酒鬼张冲上去想按住他,却被老周一把推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听你的?听你的我已经亏了一辆进口车了!再听你的,我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老周转动轮椅。
“卖!全卖了!不管多少钱,只要有人接,全部抛掉!”
“我也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抛!全抛!”
原本紧抱成团的九大天王,此刻就像是一盘散沙,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艘正在下沉的破船。
酒鬼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群往日称兄道弟的伙伴此刻丑态百出,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
“这是底部!这是他在逼仓!现在卖就是割肉喂狼!你们以后会后悔的!一定会把肠子都悔青的!”
“老周!你糊涂啊!”酒鬼张一把抓住轮椅的把手,眼珠子通红。
轮椅上的老周拼命挣扎。
“放开我!现在不卖,明天就剩废纸了!那是真金白银,不是橘子皮!”
没有人听酒鬼张的。
在雪崩面前,理智是最先被抛弃的累赘。
唯独角落里,一个胖子没有动。
胖子刘。
他手里攥着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手帕,哆哆嗦嗦地看着酒鬼张。
“张……张哥,我不卖。”
酒鬼张回头。
“胖子,你信我?”
“我脑子笨,玩不过那帮人精。但我知道张哥你从来没看走眼过。”
胖子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股票……我不卖,死也不卖。”
酒鬼张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好……好,总算还有一个不瞎的。”
江畔,夜幕低垂。
199元。
跌破两百大关。
整个滩的股民,今夜注定无眠。
和平饭店,总统套房。
陈康站在落地窗前。
“一百九十九。”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数字。
“到底了。”
何大力站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整天的惊心动魄,比他这辈子走过的路都要刺激。
陈康转过身,随手将雪茄摁灭。
“大力。”
“陈哥,您吩咐。”
“明天开市,把那四个帆布袋里的钱,全部撒出去。”
“告诉齐衡,让他那边用散户的账户,有多少吃多少,别怕撑死,就怕这帮蠢货不敢卖。”
“记住,要快,要狠!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次日,风云突变。
原本死气沉沉的卖盘,突然像是有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扫货。
一百九十五!
两千股!
一百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