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愣了一下,目光在陈康的手和信封之间来回梭巡。
心底的防线已经被击穿,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落败,根本没心思去深究这举动背后的深意。
他木然地接过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胡乱塞进西装口袋。
“改日再会。”
口头敷衍了一句,钟齐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背影透着几分仓皇。
半小时后,凯文投资公司顶层办公室。
钟齐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满身疲惫地扯掉领带。
刚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手里转着两枚包浆核桃,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那是魔都证券交易所的老牌经纪人,他在股市里的授业恩师,灵勒。
“师父,您怎么来了。”钟齐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哑得厉害。
灵勒冷哼一声。
“我若是不来,你连自己是怎么被人家连皮带骨吞了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在跟谁斗?陈康!”
“你当人家只是个来魔都镀金的雏儿?大错特错!”
“我刚刚托老关系查了他的底细。这小子在台岛,靠着一点微末本金,硬是搅动了半个资本市场的风云!”
“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狐狸玩得团团转!”
“他的战绩拉出来,够你学一辈子的!”
钟齐双腿一软。
台岛的战绩?以小博大?难怪自己输得这么惨。
“骄兵必败,轻敌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蠢事!”
灵勒重重地拍打着红木桌面。
“给我听清楚了。以后见了那个陈康,立刻退避三舍,绕着走!”
“绝对不要再跟他起任何正面冲突,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钟齐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却意外触碰到了一片硬邦邦的纸质物。
是陈康临走前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钟齐动作一顿,将信封抽了出来。
在灵勒疑惑的注视下,他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全数倒在桌面上。
一叠印刷精美,带着特殊防伪水印的单据散落开来。
灵勒连手里的核桃都忘了转。
桌面上躺着的,赫然是一沓崭新的股票认购证。
在这物资和机遇疯狂涌动的魔都,这玩意儿就是绝对的硬通货,每一张背后都代表着原始股摇号的惊天红利,市面上早就炒到了天价,一证难求。
“他把这个给你干什么?”灵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刚刚把徒弟往死里整,转头却送上这么一份重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钟齐呆呆地盯着那些认购证,脑海中突然炸响陈康在包厢里那句云淡风轻的话语。
当时在谈判桌上,两人剑拔弩张,陈康除了这一句轻飘飘的邀请,明面上根本没有抛出任何实质性的合作意向。
钟齐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以为那只是胜利者在耀武扬威的客套话,压根就没当真。”
“这哪里是羞辱,这分明是抛出的橄榄枝!”
老头子长出浊气。
“好一招恩威并施!打断你的脊梁,再给你一副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