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两只并拢,探入女尸口中,掏出了一缕头发。
“脏。”萧宁表情嫌恶。
女鬼低着头,“对不起…”
“死人头发塞到活人嘴里,很恶心吧。”萧宁掌心燃起幽绿色的火焰,那缕头发瞬间被烧味灰烬。
女鬼的鬼相并不好看,哭起来更是}人。
她嫌弃的是头发,不是肉身。
这缕头发就是在她还活着时,塞到她嘴里的。
萧宁在心疼它。
“谢谢。”它说。
头发代表着结发,头发烧了仪式就没了,萧宁瞧了眼,“可有婚契?”
许大人木讷的摇头,“没了。”
“肉身已成气候,留不得,我可送你往生。”
这话,是跟女鬼说的。
女鬼明白,它看了眼自己肉身,表情阴郁。
这饱受折磨惨不忍睹的肉身,还要来做什么?
萧宁甩手,扔出一道火符,棺中瞬间燃起火焰,幽绿色的火焰让女鬼望而生切,地府冥火,可焚一切阴鬼邪祟。
它怕。
两具棺连在一起,挨得进,火焰窜起来,顺势点燃了旁边的棺。
“儿啊…”许大人心疼的喊。
许清宜拉着他后退。
也许烧了,才最干净。
可许大人一口血呕了出来,就再没清醒过。
“父亲!”
许清宜小心翼翼试探父亲鼻息。
最后悲切的趴在父亲身上哭。
待火焰熄灭下去,两具棺化为乌有。
一切安静下来。
许清宜抹去泪痕,无力起身,双目空洞的看着萧宁,“许家就剩我了,很抱歉,双亲糊涂,连累你丧命,愿你今后怨气得消,早日往生。”
她对着女鬼鞠躬。
然后闭上眼,等待着死神来临。
风吹过耳边,像有人呜咽。
许清宜眼睛颤了颤,没有动静。
她睁开眼,四周寂静,萧宁说,“它放过你了。”
说罢,便离开了。
许清宜瘫软在地上,“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她?
没人回答她。
或许罪魁祸首死了,也或许是许清宜诚恳认错,女鬼没杀她。
天未亮,按规矩,还未到开城门的时辰。
萧宁和陆一真两人一鬼在城门外,“城门未开,趁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送它往生的事就交给弟子。”
萧宁颔首,表示默许。
城门外有个凉亭,萧宁到那亭子里坐会,往生的事交给陆一真。
谁料,她一走,那女鬼便跟着飘了过来。
陆一真刚准备念咒,“姑娘莫怕,你得离我近点,我才方便送你走。”
女鬼摇头,飘的离他更远了。
陆一真:“……”
他看起来很可怕吗?
跟躲牛鬼蛇神似的。
萧宁抬眸,“你想我送你走?”
女鬼默了默,还是摇头。
萧宁默然,“你不想走?”
女鬼点头。
“你是想,跟着我?”萧宁又道。
女鬼用力点头!
萧宁笑笑,“不往生,你便只能做鬼,可想好了?”
缝嘴的线剪开之后,女鬼试着张开,“我……不想,做人。”
它声音并不好听。
跟摩擦在磨砂石上,沙沙的。
萧宁理解,对做人失望了,便不想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