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熊
红灯亮得更早。
风从穹顶破洞灌进商场,带着沙和霜,把灯吹得一晃一晃。灯下的人却更热,热得像一锅滚油。押注的、喝酒的、吆喝的,全把嗓子当刀用。铁桶鼓声咚咚敲着,敲得人胃里发空。
沈烬被推进拳台后的木笼。木笼里挤着两个人,一个在绑手,一个在吞药。吞药的人吞得很快,像怕药被人抢走。药下肚,他的瞳孔却更散,像光被吹灭。
“铁链熊
拳擦着他额角过去,风声割开皮。热血立刻冒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流,流进眼角,视线一片红。
看客欢呼:“见血了!”
沈烬眨眼,把血眨出去。他的右手已经送出。
不是拳,是掌根。掌根从肋下短短一送,打在铁链熊的肋间。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推。可力走得整——脚跟蹬,胯合,脊线贯,肩含,掌根出。力不外散,直透进去。
铁链熊的呼吸顿了一下,像被人用针扎了肺。他瞪眼,怒意更盛:“就这?”
他一肘砸下。肘下落带着体重,像一块门板砸下。沈烬肩胛一含,身形一侧,让肘擦着胸口落空。肘风擦过皮背心,铁片被砸得一震,震得他胸腔发闷。
铁链熊的膝盖随即顶来,顶腹。沈烬腹压一锁,胯往后微撤半寸,把顶力卸到脚跟。可这具身体太弱,卸得不干净,膝盖的冲击仍撞得他胃里翻涌。
他后退一步,脚踩在血壳上,脚底一滑。
滑的一瞬间,铁链熊的拳已经砸到。
沈烬眼里一冷。滑不是倒。滑是空。空就要立刻找支点。
他脚尖猛抓,胯一沉,像钉子钉进台面。可铁链熊的拳头已经落到他左肩。铁链撞铁片,咣的一声。
痛像铁锤砸骨,砸得他眼前白了一下。左肩几乎失去知觉,整条臂像挂在身上。
看客爆笑:“完了!拖袋的要碎了!”
铁链熊趁势上前,链拳连砸,像砸桩。每一拳落下,台面都震。沈烬被逼到绳边,绳子勒住背,勒得他呼吸更紧。
他听见自己呼吸开始乱。乱就危险。乱意味着火要散。
视野边缘跳出警示:
腹压下降
心率:146
建议:立即重置呼吸
铁链熊的拳又来了,砸向后脑。
沈烬来不及想。他把下颌收回去,肩胛猛地一合,背像门板关紧,同时脚尖外旋,胯一转——整个人像从门缝里滑出去。链拳砸在绳上,绳猛地一弹,震得铁链熊腕一麻。
就是这一麻,沈烬看见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