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彦。
陆彦这些时日瘦了不少,此刻紧紧抱着林莞莞的大腿,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眼看着小家伙似乎要冲撞到她的肚子,林莞莞下意识弯了腰。
她抱住陆彦,“彦儿乖,我也很想你。”
“伯父,您就让我留下来,照顾瑾瑜哥哥,陪陪彦儿好不好?”
“我许久没见彦儿,我很想他。”
当着陆彦的面,陆老爷自然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林莞莞便这么被留了下来。
她带着陆彦进门,陆瑾瑜正烧的脸颊通红。
大夫看过之后,给陆瑾瑜开了药,“服过药之后,二公子应该退了高热。”
陆老爷拧眉问:“大夫,犬子是此次会试的考生,他如今的情况,明日可能去参考?”
大夫斟酌片刻,道:“二公子正值壮年,身体强健,若高热退的早,今日好好休息一晚,应无大碍。”
陆老爷立刻放了心。
当即点头。
身边的陆家立刻上前,留着大夫在陆家住下,这样若晚上有什么事,都可立刻叫大夫。
这大夫原就是安国公府为林莞莞请的,自然没有拒绝,随着陆管家去了客院。
青山院内。
林莞莞和陆彦在陆瑾瑜床边坐着,林莞莞的眼神落在陆瑾瑜身上,嘴里却在关心陆彦这些时日的情况。
“莞莞……”发热的陆瑾瑜迷糊着出声。
林莞莞凑近,听到是在叫她的名字,立刻握住陆瑾瑜的手,“瑾瑜哥哥,我在。”
林莞莞唇角微微上扬,她就知道,瑾瑜哥哥的心里只有她。
而这些时日,她对瑾瑜哥哥的测试,瑾瑜哥哥都给出了让她满意的答案。
就在这时,下人便端着熬好的药进了门。
“我来吧。”林莞莞伸手接过药碗。
她端着药碗到了床边,要喂给陆瑾瑜。却听昏迷中的陆瑾瑜再次出声,“知,知知……”
林莞莞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弯腰凑到陆瑾瑜身边,“瑾瑜哥哥,你说什么?”
“莞莞。”陆瑾瑜还在发出声音,他很难受。
他此刻喊的虽然是莞莞,但林莞莞总觉得他刚刚似乎……是在叫宋知杳。
她知道。
陆夫人就管宋知杳叫“知知”。
所以,陆瑾瑜在她面前,喊宋知杳???
“莞莞。”陆瑾瑜迷糊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林莞莞却无心再听。
她气愤的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了一边的柜子上,直接质问陆瑾瑜,“陆瑾瑜,你叫宋知杳了是不是?”
“你喜欢上宋知杳了是不是?你对她旧情难忘……”
林莞莞的声音并不低,以至于来看陆瑾瑜的陆夫人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陆夫人瞬间沉下了脸,厉声呵斥,“住嘴!”
陆夫人冰冷的眼神落到林莞莞身上,“林莞莞,你在胡说什么?!”
陆夫人生气,林莞莞更委屈,“陆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跟瑾瑜哥哥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我还怀着瑾瑜哥哥的孩子。”
“你怎么能让宋知杳勾引瑾瑜哥哥?”
啪!
陆夫人忍无可忍,直接甩了林莞莞一巴掌,“林小姐这是糊涂了吧,竟说这样的胡话。”
“来人,送林小姐回去。”
立刻就有下人上前,扶着林莞莞要送她离开。
立刻就有下人上前,扶着林莞莞要送她离开。
林莞莞当即挣扎起来。
陆彦也立刻上前帮林莞莞,十分敌视的看向陆夫人。
母子俩一番作态,倒像陆夫人是天大的恶人一般。
而就在争执间。
林莞莞打翻了陆瑾瑜的药。
药碗碎裂,褐色的汤药浸入地毯,屋内瞬间变得安静。
陆老爷在外自然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但毕竟是女子扯头花,他不耐掺和。
再加上他也觉得林莞莞说的荒唐,赞同陆夫人送林莞莞回安国公府的决定。
一直到此刻,陆老爷才匆忙进门。
他黑着脸,冰冷锐利的眼神落到林莞莞身上,“瑾瑜喝药了吗?”
“没……喝,喝了。”林莞莞下意识回答,却在察觉到真相之后说了假话。
她看了一眼案发现场,道:“喝了大半碗。”
屋内虽弥漫着药味,但听到林莞莞的话,陆老爷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老爷一声令下,“来人,送林小姐回去。”
林莞莞这才没再反抗,乖乖的离开,陆彦立刻追上去表示不舍。
母子俩出门之后,陆老爷才看向陆夫人,“不成体统。”
陆夫人同样冷笑,“随口污蔑未来夫君与长嫂,这就是老爷挑的好儿媳。”
陆老爷生气,陆夫人更生气。
连陆瑾瑜也不看了,转身就走。
这陆瑾瑜,就让陆老爷自己照顾吧。
陆老爷:“……”
他只能留在了青山院,半个时辰后,小厮报,“老爷,公子还没退热,好像烧的更迷糊了。”
事情紧急,陆老爷立刻道:“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很快赶到。
为陆瑾瑜查看了情况之后觉得不对,又拨开陆瑾瑜的嘴看了看。
最后道:“老爷,二公子还没喝药,自然不会退热。”
此一出,满室寂静。
陆老爷声音发沉,“没喝?”
陆管家明白过来,立刻上前查验方才洒满了汤药的地毯。
只一闻,他便立刻皱起了眉。
极浓的药味,甚至拎起来还能滴下药汁。
先前装药的碗就那么大,喝没喝,一目了然。陆老爷立刻就意识到,林莞莞在欺骗他。
他简直快被气死。
要不是林莞莞此刻已经离开陆家,他也真想像陆夫人一样,直接动手。
陆老爷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立刻再重新熬药。”
已经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再重新熬药还要时间,等陆瑾瑜终于被喂下退热的汤药时,比预定晚了一个时辰。
已接近子时。
陆老爷实在太生气,所以青山院这边的事,陆夫人和陆衍之宋知杳等人都很快听说。
陆夫人当时进门时被林莞莞的话气到,根本没注意到药碗里有多少药。
若她知道,当时多少也会提一句,不会放任陆瑾瑜发热。
宋知杳则是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道:“睡觉。”
次日一早。
宋知杳刚醒,素心便凑过来低声说:“少夫人,二公子昨儿夜里虽退了热,但现下浑身发软,起不来身,似乎又要烧起来。”
“估摸着,今日是不能去参试了。”
“估摸着,今日是不能去参试了。”
“老爷今日一早发了好大的脾气。”这才是素心想说的重点。
因着陆瑾瑜的事,陆老爷发了脾气,宋知杳和陆衍之等自然是要小心一些,别撞陆老爷的枪口上。
宋知杳心里门儿清,点了点头,“知道了。”
果然,正如素心所预料的那样,陆瑾瑜留在了家里,没有出发去参加第二场会试。
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
此次春闱与鹿筋与再无缘分。
青山院。
陆瑾瑜躺在床上,浑身发软,烧的脸颊通红,“扶我起来,我要去,我要去!”
他的声音都透着虚弱,态度却格外坚决。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陆瑾瑜强撑着要自己起身,勉强坐起来之后便要下床,身体一软却险些摔倒在地。
下人们连忙上前扶着他,七嘴八舌的出劝说。
“二公子,您还病着呢,真不能去。”
“二公子,您先好好休息。”
“二公子……”
这可不能去。
一旦进了贡院,别说发热风寒,便是死在里头,贡院的大门都绝不会打开。
一切都要等三天后考试结束。
就陆瑾瑜如今的样子,别说撑三天了,便是连贡院门前都去不到。
面对这些人的劝说,陆瑾瑜的态度格外坚定,“我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今日,我得去,我必须得去!”
“让他去!”就在这时,陆老爷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落在陆瑾瑜身上。
“你想去就去,我不拦你。”陆老爷看向下人们,“都松手。”
下人们犹豫了一瞬,不敢不听。
几乎刚松手,陆瑾瑜便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人狼狈极了。
“起来。”陆老爷居高临下的看着陆瑾瑜,“不是要去考试吗?”
“站起来。”
“站起来,自己去。”
陆老爷声音冰冷,是真的很生气。
他为陆瑾瑜百般筹谋,费尽心血,结果陆瑾瑜呢?就为了一个女人,连会试前夜喝酒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
陆瑾瑜自小得陆老爷疼爱,这还是第一次被如此训斥,一时真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就按照陆老爷的吩咐,再次不断尝试起身。
最后还是起不来。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老爷也没隐瞒陆瑾瑜,直接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他,并且强调,本来陆瑾瑜今日能去参加会试。
都是林莞莞胡乱语,打碎了药碗还不肯承认,这才耽误了时机。
陆老爷说完这些,最后丢给陆瑾瑜一句话,“这就是你要娶的好妻子。”
“你自己想想吧。”
随后,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
陆老爷刚走到门外,便看到门房的小厮匆匆赶来,他眼眸微眯,立刻将人拦下,“站住。”
门房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喊人,“老爷。”
“所为何事?”陆老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