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院出了林莞莞晕倒这样的大事,家里的下人自然不敢隐瞒。
毕竟若是林莞莞在陆家出了事,安国公府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宋知杳和陆夫人赶到青山院,听到的便是大夫这样的话。
“劳烦大夫开些温补安胎的药。”陆夫人接话,“不管多名贵的药材,只要对林小姐身子有益,都开来便是。”
大夫颔首,当即点头应下。
看到陆夫人和宋知杳,陆瑾瑜只觉有些尴尬,“母亲。”
顿了顿,他才喊,“长嫂。”
陆夫人冰冷的眼神从陆瑾瑜身上扫过,“听说你们吵起来了,你明知林小姐的情况,还与她争什么?”
陆瑾瑜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说不出解释的话,只能低着头道:“母亲恕罪,是儿子的错。”
陆夫人这还没训斥呢,外面就传来下人的禀报声,“夫人,少夫人,二公子,安国公夫人来了。”
安国公夫人被请了进来,待看到林莞莞的模样,安国公夫人自是十分生气。
不仅是陆瑾瑜,连带着陆夫人,宋知杳等人,都被安国公夫人一并厌恶上。
只是安国公夫人不好说她们,只能将所有的气都撒到陆瑾瑜身上。
几乎是指着陆瑾瑜的鼻子一通臭骂。
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
可惜,陆夫人和宋知杳对此没半点反应,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安国公夫人的怒骂反而让陆瑾瑜的心里生出几分火气。
说到底,安国公夫人只是义母。
他与林莞莞连孩子都生了,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义母凭什么这样骂他?
但毕竟安国公夫人的身份摆在那,他到底没敢反驳。
陆瑾瑜能忍。
有人却忍不了了。
陆老爷听闻安国公夫人来了,便直接赶了回来,此刻进门,嗓音冰冷的打断安国公夫人的叱骂,“国公夫人,适可而止!”
陆老爷的眼神从陆夫人身上扫过,带着失望,最后道:“前些时日,会试将至,原本陆瑾瑜是该在府中好好温习功课。”
“林二小姐却日日着人来请,这也就算了。”
“会试前夕还带着陆瑾瑜去饮酒,导致他夜深归家,身子不适就进了贡院。”
“这才发热昏倒,贵府将大夫送来,原是好事。但林二小姐倒掉了陆瑾瑜的退热汤药,还蓄意隐瞒此事。”
“拖延了陆瑾瑜的病情,导致他不能再参与此次会试,种种毁人前程之事,我倒要向国公夫人讨个说法!”
陆老爷毕竟是在朝为官的官员,气势非常人所能比。
他说话时,安国公夫人多次想插话,但到底没这个机会。
只能听完了陆老爷的话,然后无话可说。
别的不说,“毁人前程”几个字落下来,实在太重。
毁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安国公夫人抿唇,最后道:“莞莞身子不适,她腹中怀的毕竟是陆瑾瑜的孩子,陆瑾瑜难道不该管?”
陆老爷冷笑,“如今他不必参加会试了,可以天天管,这就是国公夫人跟林二小姐想要的?”
两人针锋相对。
陆夫人在旁看热闹。
安国公夫人沉默片刻,道:“这件事……”
“国公夫人。”陆老爷道:“若国公府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大可以直说。”
“不必如此迂回折腾。”
安国公夫人瞪大眼睛,“陆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退婚吗?”
“哼。”陆老爷道:“退婚就退婚!”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安国公夫人下意识看向陆瑾瑜的方向,心里想着陆瑾瑜是不是能说点什么。
但陆瑾瑜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
安国公夫人气笑了,心里再次确认陆瑾瑜这个男人实在没有担当,不可靠。
她冷笑道:“好,好好好。”
真以为他们安国公府求着陆家娶呢。
安国公夫人直接吩咐,“来人,带着二小姐,现在就回去!”
这陆家,她绝不会再踏足一步!
安国公夫人带着林莞莞转身离开,陆老爷心里还是很生气,他看了陆瑾瑜一眼,也转身离开。
陆夫人则是去送安国公夫人。
宋知杳见状也要离开,却被陆瑾瑜叫住,“长嫂。”
宋知杳权当没听到。
就听陆瑾瑜带着几分苦恼和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真的……做错了吗?”
要不是林莞莞,他现在应该坐在贡院里。
而不是虚弱的躺在病躺床上。
宋知杳根本不理他,眼看着她要走出门,陆瑾瑜的声音让她成功停下了脚步。
“知知。”
“林莞莞说,我昨晚叫了你的名——”
陆瑾瑜的话还没说完,一杯冰冷的茶水便被泼到了他脸上。
宋知杳满脸嫌恶的看着他,“恶心。”
说完,宋知杳转身就走。
陆瑾瑜抬手抹掉脸上的茶水,许久都没说话。
归朴院。
宋知杳那日听到陆瑾瑜的话之后,再也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陆瑾瑜的消息。
听到就觉得恶心。
那日争吵之后,筹备婚事的事被陆老爷叫停。
只是宋知杳和陆夫人一致觉得,这门婚事多半会继续。
所以该走的流程都还在继续走,只是前些时日也都准备的差不多。
如今暂停几日,到大婚前夕再准备也完全来得及。
宋知杳不必去主院,便难得有时间闲下来休息。
素心从外走进来。
“少夫人,四小姐来了。”
宋知杳道:“请。”
这些时日,宋知杳协同陆夫人管家,有陆夫人在上盯着,二房的几个庶女都没再受什么欺负。
宋知杳更是暗中更为关照陆佳。
而她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也发现,陆佳实在很懂事,虽然她说过,没事的时候都可以来找她。
但陆佳没什么事是不会来打扰她的。
很快,陆佳就进了门。
陆佳笑的乖巧腼腆,“嫂嫂。”
比起前些时日,今日的陆佳身上穿着簇新的衣裳,来之前应是刻意打扮了一番。
宋知杳觉得,陆佳大概是想让她看到。
因为她的帮助,陆佳的条件真的有在变好。
宋知杳感受到了,“四妹妹,坐。”
宋知杳感受到了,“四妹妹,坐。”
陆佳乖乖坐下,这才道:“嫂嫂,我知道您最近很忙,原本我是不该来打扰您的。但是……”
陆佳咬咬唇,“我有要紧的事想与您说。”
陆佳说着,看了一眼屋内的人,下之意,这些人都不方便。
陆佳连寒暄也不曾,进门便直接说正事,且表情凝重。
宋知杳吩咐素心,“先下去。”
屋内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陆佳才低声道:“嫂嫂,我要说的……是三姐姐的事。”
“前些时日,我偶然看到三姐姐精心装扮后扮做二夫人的侍女,随二夫人出了门。”
“这几日,三姐姐又独自悄悄出了几次门。”
“她最近所拿的物件里似乎……多了男子物件。而且她每次回府之后,都要备水沐浴。”
最后一句话才是陆佳真正想说的话。
而宋知杳的面色也随之变了,“当真?”
闺中少女或许不懂,但宋知杳觉得……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陆佳点头,“嫂嫂,事关三姐姐的名声,我实在不敢胡乱编排。”
“我趁着三姐姐不在屋里,悄悄去她屋里查看过,千真万确。”
陆佳说着,跪在了宋知杳跟前,“嫂嫂,都挂我,第一次发现此事的时候就该告诉您……”
“不怪你。”宋知杳连忙将陆佳扶起来,道:“你知道我最近很忙,不想叨扰我,况且悄悄出门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事。”
陆佳脸色苍白,“嫂嫂,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清瑶姓陆,是陆家的姑娘,若真闹出什么私相授受的事来,整个陆家姑娘都不用做人了。
“安心。”宋知杳温热的手握住陆家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我既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你可愿随我去母亲跟前,将此事告知母亲?”宋知杳询问陆佳。
她没想着将这件事瞒下来瞧瞧处理,陆夫人必得心头有数,才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陆佳没有犹豫,点头道:“嫂嫂,我愿意。”
陆佳心里明镜儿一般,这些时日陆夫人虽然没出面,但暗中也多关照她。
所以她不怕二夫人嘴里这个极不好相处的大伯母,反而心里生出几分期待。
“好。”宋知杳点头,直接带着陆家去了正院。
屏退下人,宋知杳让陆佳将事情再说了一遍。
陆夫人面色瞬间黑沉,变得难看至极。
她眼神锐利的落到陆佳身上,“陆佳,你确定此事为真吗?”
陆佳立刻举手发誓,“大伯母明鉴,陆佳敢对天发誓,方才所字字为真,若有半分虚,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陆佳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陆夫人再不能不信。
“母亲。”宋知杳连忙出声,顺便扶着陆夫人。
陆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宋知杳的手,“我没事。”
她看向陆佳,“出了这个门,你就将此事忘掉,今后对谁都不能再提及。”
“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你不必掺和进来。”
陆佳是待字闺中的待嫁女,与这样的事有牵扯只会影响她的名声。
陆夫人这样的安排是在保护陆佳。
陆佳心知肚明,所以并无不忿,应了声是,便在陆夫人的示意下转身出了门。
砰!
陆佳刚出门,陆夫人便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混账东西!”
不必多想,陆夫人骂的就是二夫人和陆清瑶母女。
且更多的还是二夫人。
陆清瑶年纪不大,对这些事不甚了解,尚且可以说是易被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