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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常清还是鼓起勇气,声音清越。
“宋老师,我看得入迷,只觉得您……没做大幅度动作,但整个院子好像都被您镇住了。
特别是眼神,我觉得……那不是演给谁看的,是角色自己活了,从心里透出来的光亮。”
这话说得朴素,却恰好说在了点子上。
宋老和钱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这姑娘有些悟性。
周方远也开口道:“常清同志说得对,宋老师刚才讲‘心里有枪’。
我正琢磨这虚和实该怎么转化,你这一说‘从心里透出来的光亮’,好像更形象了些。”
两个年轻人,因为同样专注于此,自然而然的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宋老,眼神里都是求知的渴望。
那种属于80年代,青年特有的对知识和技艺的纯粹热情,在这一刻清晰可见。
宋老心情大好,哈哈一笑。
“好,好!你们两个小家伙,都有点意思!一个手上灵,一个嘴上巧,眼里还都泛光!
来来来,我再跟你们说说这‘心里有’和‘眼里透’的关系……”
他索性就在院里,对着两位虚心好学的晚辈,又讲解示范起来。
周方远和常清并肩站着,时而凝神观看,时而低声交换一句理解,又或同时提出问题。
雨前的微风吹过小院,拂动他们的衣角。
在这位偶然邂逅的宗师面前,两颗年轻的心因为共同的热爱与求索,距离悄然拉近。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极为纯粹的共鸣与友谊。
就在这时,几滴凉意忽然落在额头上。
“哟,掉点儿了。”钱老爷子抬头看天。
话音未落,雨点迅速变得细密起来,沙沙地打在院中的砖地和树叶上。
“快进屋!”宋老招呼着。
几人连忙退回屋里。雨起初还不大,淅淅沥沥。
“这雨看着不大,兴许一会儿就停了。”宋老看着窗外说。
但天公不作美,雨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密,天色也更加阴沉。
很快,窗外便是一片雨幕,能听到清晰的哗哗声。
“得,这雨啊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钱老看了看座钟,又看了看常清和周方远。
“常清住得远,雨这么大路上不安全。”
他走到门后,取出一把棕色的油布伞。
伞面,是用浸过桐油的未漂白粗布制成,不大,显然只够两人勉强挤挤。
钱老把伞递给周方远,语气郑重的嘱咐。
“方远,我记得你们上次要一起走来着,这样吧,你送常清回去,这把伞你们俩用。
记住,走大路,路灯亮,人也多。千万不要图近去钻小胡同,黑灯瞎火,雨水一浇更看不清。
而且……免得被不相干的人看见,传来传去,对你们年轻人影响不好。”
这话说得含蓄,但周方远和常清都听懂了。
八十年代风气保守,男女青年晚上共用一把伞,若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难免生出闲话。
钱老这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考虑,保护他们。
常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
周方远也感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关心,他接过伞,认真点头。
“我明白,钱老师您放心,我一定把常清同志安全送到家,走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