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见状,把烟收了起来,低声商量:
“同志,你这手艺绝了!我们想从你这儿批些货,拿到东城、海淀那边去卖,价格好商量,肯定比你自己零卖赚的多!”
周方远手里的磨砂纸没停,只抬头笑了笑,语气温和而清晰:
“多谢几位看得起,不过这活儿做的细,全是手上一刀一刀磨出来的,出不了量。”
几人来回商量了几轮,最终订了20个小号下来。
年轻人临走时眼里不免有些遗憾,回头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哪天能多做几件,只要还像这样精,我照样按高价收!”
夕阳西下,快卖完的时候,周方远身边比往日更热闹。
不仅昨天帮忙的孩子又来了,还呼啦啦跟来了一群半大不大的胡同娃。
都是听说了“帮小周哥哥打磨木雕能有冰棍吃”跑来的。
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手脚勤快些的就帮着归拢东西、打扫地面。
周方远扶额,这不行啊,这发展走向不太对呀。
他严厉说道:“你们帮我干活,我给你们几根雪糕吃,明白了吗?”
“明白了!”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
更让周方远意外的是,姜五和小军,还有昨天组团的小姑娘们也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更整齐,气质有些腼腆的大院孩子。
姜五挠着头说:“小周哥哥,他们是听我说了昨天的事,也特别好奇想来看看。”
姜五挠着头说:“小周哥哥,他们是听我说了昨天的事,也特别好奇想来看看。”
那几个大院孩子连忙点头,眼睛好奇的盯着摊位上未完工的木坯。
看着这些孩子周方远笑了。
这年头,孩子们对“手艺”和“创造”有种本能的向往,不分胡同还是大院。
他招呼孩子们围坐在收起来的蓝布旁,拿起木胚演示起来。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打磨,但里面也是有点门道的。
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刻,买卖的喧嚣远去,只剩下技艺传承的宁静与喜悦。
把手里的木胚磨完,周方远挑了几个踏实的一起回了招待所。
小张一看,这么多想要来学艺的,别提多高兴了。
招待所其他人也过来围观,结束一天的劳累,看着这帮孩子们,满脸暖意。
生意火爆,木料消耗也快。
周方远带上几个已经传开,备受好评的“中品”木雕,去找了附近的其他几个剧组。
当然,他没找管事的领导,而是寻到了道具组或美工组的老师傅。
老师傅们起初不在意,将木雕拿过来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
“嘿!这猴子果然有灵气!这刀工练的深啊!小伙子,有点东西。”
“哈哈,师傅,这是我们组的有庆雕的,就经常在我们院老槐树底下雕刻的那个。”
周方远顺势提出,想用这些木雕,换些他们做道具用剩下的,质地不错的边角木料。
很快,周方远就用几个木雕,换回了好几大捆纹理细腻的梨木、枣木,甚至还有一小块红木的边角料。
足够用上好一阵子,这些品质可比之前的楸木料又上了一个台阶。
五天时间,在孩子们的欢笑声、顾客的赞叹声、刻刀的沙沙声和跨越“阶层”的技艺交流中,飞快流逝。
住在大院里的几个孩子跟周方远和小张也越来越熟。
王小军更是热情,直接把他们邀请到家里坐了坐。
第六天,大院里热闹了起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喧闹。
李成儒扯着嗓子指挥:“先装精密器材!摄像组的箱子放第一车!轻拿轻放!”
院门口停着两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帮上“京城电影制片厂”那几个白漆字早已磨得发淡。
入夜,大院里依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收拾各自的行李。
当然,除了这间宿舍。
小张还在卖力赶工,他手上雕刻的,是跟小军父亲承诺的特款木雕。
而周方远将这几天净赚的毛票、分币堆在旧木桌上。
它们像一座色彩斑驳的小山。
除了这堆小山,桌子上还有一封刚收到的信件。
信件的字歪歪扭扭,但格外认真。
落款是小妹周舒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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