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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瞥了眼那红章,脸上的严肃线条终于松动了些。
他不再追问,把手里那小号沙僧又掂了一下,忽然问:
“我孙子就喜欢沙和尚,只要这一个,还能便宜点儿吗?”
周方远听了,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了这么多,这大爷是想要砍价儿啊,他依旧带着笑,但语气温和而坚定。
“哈哈,大爷,实不相瞒,这三毛已经是最实在的价了。
您看,这木头的处理,手工得一刀刀刻,我也就是赚个辛苦钱,卖给孩子们图个乐呵的念想。
您孙子喜欢沙僧,说明孩子有眼光,知道他这忠厚又实在的好品德。”
周方远巧妙的把话题从价格引到了孩子的喜好上,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坚守了自己的底线。
老大爷思索着,嘴角似乎往上牵了牵。
他没再坚持讲价,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沙和尚,又瞥了一眼旁边更精致的“中品”。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对周方远说:
“六毛的……是给那些讲艺术的人备的吧?浪费钱,我孙子,就喜欢这憨实样儿!实在,比啥都强!”
说完,他不再犹豫,利索的从口袋里数出三张一毛的票子。
“啪”的一声,带着一股子痛快劲儿拍在蓝布上。
然后顺势就把那沙和尚木雕攥进了手心,动作一气呵成。
“得嘞!就是它了!”大爷脸上的严肃此刻荡然无存。
他眉眼舒展开,露出一丝带着成就感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
微微扬了扬手里的木雕,对着周方远点了下头:“小伙子,手艺还行,价儿也实在。走了!”
带着一副“总算给孙子买到合意东西”的满意笑容,还有点“我没被忽悠多花钱”的小得意。
他不再多话,背着手,攥着给孙子的礼物,转身汇入人流。
走了没几步,就隐约听见他用那略带沙哑的嗓子,哼起不成调却透着欢快的曲子,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一场看似可能的风波,反而成了个有趣的插曲。
周围家长见状,也都松了口气,笑着摇头,买卖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周方远笑着收起那三毛钱,心里明白,这大爷不是找茬。
而是个面冷心热的有趣老头。
虽然疼孙子,可自己有套“实在”的标准,砍价经验丰富,遇事还喜欢先摆足“审查”的架子。
一场虚惊,化作了清晨街角一段充满人情味的小插曲,让这场朴素的交易,更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
上学铃响过,校门缓缓关上,喧闹的街道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周方远清点了一下早上的收获:
蓝布上,简陋版的卖出去整整56个,中品卖了4个。
帆布包里轻了不少,揣在怀里的零钱却鼓囊起来,主要是分币和毛票,带着孩子们手心的温度。
他收起蓝布,背上包,转战下一个目标,少年宫。
中午时分,少年宫门口的氛围明显不同。
来接孩子的家长,穿着打扮相对更整齐些,有的骑着铮亮的自行车,有的提着公文包。
谈间也多是关于孩子学了什么画,练了什么琴。
孩子们手里拿着的,也常是画板、乐器盒。
周方远这次,掏出了两个1。5元的“高品”,将“中品”摆在了更醒目的位置,“小号”只放了寥寥几个在旁边。
他没怎么大声吆喝,只是把两个雕刻得最精细,上色也最巧妙的高品木雕单独摆在前面。
让午间的阳光清晰地照出它们细腻的纹路和生动的神态。
果然,吸引来的目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