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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远手握着新刻好的小木雕,他正从道具组方向过来。
刚过门廊,就瞧见一个人正杵在院里抽烟。
那人眉心拧得死紧,脚下散落着好几个烟头,灰扑扑的撒了一地,显然已在这儿站了半晌。
准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李主任。”周方远上前打招呼。
李洪昌抬头,见是他,眼神微亮,但随即又被愁绪覆盖。
“小周啊,正头疼呢。咱们明天要拍镇元大仙上天听道的群戏。
三十多个群众演员,难凑啊……”
他狠狠吸了口烟。
“这场戏景都搭好了,杨导的档期也卡得死,耽误一天就是烧一天的钱。
而且咱们剧组这帮人,大部分演个妖怪还行,演仙风道骨的道士……气质不对味儿。”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寂静的道观深处。
那里偶尔飘来若有若无的道韵唱诵。
“您是想……请观里的道长们帮忙?”周方远心领神会。
李洪昌叹了口气,苦笑道:
“我知道这想法有点逾矩,杨导第一天也说了,这应该行不通。
而且他们清静为本,演戏抛头露面对他们来说……难啊。”
说着,他苦笑更深。
“我这张老脸去找什么领导谈场地,谈乱七八糟的还行,但是这个……恐怕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
他看向周方远,眼神里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试探,但语气很诚恳:
“小周,你这两天跟观里打交道,我看他们对你挺和善。
你脑子活,要不……你去探探口风?不成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馊主意。”
迟疑片刻,周方远点头答应下来。
思索着,他没有直接去厨房找王道长。
他来到观中日常接待访客的知客寮,求见知客道长。
知客寮,是他这几天观察出来的地方,是道观的接待与外联中心。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道长,听完周方远委婉而诚挚的请求后,道长神色平静,却缓缓摇头。
“道友,此事非贫道能做主。
一则,观中道友每日确有功课、修行皆有定规,不可轻易纷扰。
二则,演戏一事,关乎整个道观清誉,非主持或监院点头不可。”
周方远听完不免有些失落,但神色依然急切而诚恳。
那道长见他这番模样,便被打动,多提点了一句:
“主持云游未归。
监院师叔……他素来认为,影视浮华,易扰清静。
便是王师叔去说,也未必能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监院师叔每日酉时,会在后院古杉下研读。那是他雷打不动的静修时辰,也是他心绪最宁和的时候。
道友,话,我只能说到这儿了。”
他看向年轻人的目光,清澈透亮。
可周方远顿感压力,要去面见监院道长吗?这难度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思考片刻,他决定回去和李主任商讨一番再说。
向知客道长郑重谢过,周方远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方远面带愁容。
就这么走着,经过走廊,他抬眼看见几位熟悉的身影,在远处“笨拙”的一遍遍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