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有请
十里长亭,柳色初新。
沈霜辞带着野奴来送久王。
车马简素,仆从安静。
久王自己并没有带很多人,一如既往的低调。
不过除了王府的人,皇上另外拨了羽林卫的人护送,也是给足了久王体面。
野奴扑进久王怀里,小脸埋在他颈间,肩膀抽动,哭得很伤心。
“我爹坐牢了,舅舅也要走了,我和娘怎么办?”
小小的孩子,心头已经添了许多愁。
久王抱着他,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的背,声音温和:“野奴是大孩子了,以后要学着照顾娘亲。”
“舅舅,您非得走吗?”野奴抬起头,眼圈通红。
他舍不得。
“舅舅要去封地,这是该做的事。”久王替他擦泪,耐心道,“就像你长大了,也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想舅舅了,就来扬州看我。皇上也会准我回京的,舅舅也能来看你。”
野奴被他哄得慢慢止了泪,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久王这才抬眼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沈霜辞。
他眼神克制隐忍,只是笑了笑,轻声开口:“缇帅那边,不会有事。放宽心。”
沈霜辞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久王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她果然猜到了——即便他从未明,她也明白他在此事中必然从中斡旋,助了谢玄桓一臂之力。
这份心照不宣的懂得,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心口最软处,泛起细密的酸楚。
他们总是这般,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能明了彼此未尽之。
只可惜,也仅止于此。
千万语,最终都变成了心底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他们之间,有缘无分。
能现在这般,君子之交,彼此牵挂,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过了鲁莽冲动的少年时代,他们对彼此的心意,都能明白,也能接受。
“野奴,应该多和父亲亲近。”久王轻声补充道。
沈霜辞颔首。
久王是谦谦君子,又一心为别人着想。
他大概也不愿意,成为谢玄桓和野奴父子之间的隔阂。
他一向如此,替人考虑,面面俱到,体贴周全。
“珍重。”久王薄唇微启,很努力地在笑。
沈霜辞亦回以浅笑:“王爷珍重。”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随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