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她直接来找他吗?
“记下了?”裴凛盯着她干净无瑕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昂。”谢宛玉应声,“宛玉记下了。”
裴凛脸色好了些,目光又落向她的腕子:“手,搁桌上。”
谢宛玉愣住,只见他拿出一个瓷瓶。
“想着上次给你的药。”裴凛语气平淡,指腹挑开瓶塞,“应当快用完了,便拿了瓶新的。”
他抬眸看她,简意赅:“手。”
谢宛玉犹豫一瞬,才缓缓将手搁在了微凉的桌面上。
下一瞬,便被他一把握住。
他指腹上沾着凉凉的药膏,推开后轻轻揉按着她腕子。
杏芝与秀巧嬷嬷虽惊讶,但仔细一想,兄长关心妹妹手腕伤势,亲自上药,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这些日子好生休养着,勿要再抄写。”他声音较之前缓和了些许,“我会禀明母亲为你另择女师。”
谢宛玉低声:“谢谢兄长。”
裴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又揉按一会儿才离开。
刚出她的院落,便吩咐书慎:“派人盯着那几位女师,尤其是孙氏与黎氏受罚后,离府后的动向,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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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宛玉看着还未收走的棋盘,随意执起一枚黑棋,轻轻捻着。
虽然抄书局,裴静姝是按照家法处置,但以裴凛敏锐的心思,定会将此事与之前的纵火案联系起来。
纵火案一事,她暂且可以搁在一边了,剩下的,裴凛自会去查清。
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便是春宴。
时间紧迫。
“姑娘若喜欢学棋,等过段时日新的女师进府,就可以有认真学习的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手腕。”秀巧嬷嬷注意着她的动作。
谢宛玉捻着黑子轻轻落在天元位上。
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方才见裴凛就是落在这个位置。
“嬷嬷。”
谢宛玉抬起眼,声音温软乖巧:“将先前王管家送来的那份宴客册子取来与我看看吧。”
“是,姑娘。”秀巧嬷嬷连忙应声。
不一会儿,就取来了宴客册子。
谢宛玉手指发颤地缓缓翻开。
入目第一行,便是身份尊贵之人。
顾太傅家。
视线挨个后移,却没有看见林谦穆的名字。
谢宛玉心慌了起来,再往下看,谢家,她几乎要被自己气笑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急昏了头,竟一时忘了,他姓林,自然也不在第一行顾家。
于是继续往下看,册子宴请的客人身份越来越低,却始终没有看见林谦穆的名字。
不应该,不应该啊。
林谦穆再怎么说也是太傅的女婿,怎么会不在宴客册子上?
“嬷嬷。”谢宛玉攥紧了册页边缘,“可否为我介绍一下这上面的客人?”
嬷嬷凑近了些,就着册子上的顺序开始介绍。
“第一位是顾家太傅,旁边的是她的夫人,老夫人潜心礼佛,已多年不出席各家宴席,没想到这次竟会应下咱们府的帖子。”
嬷嬷感概又道,“也是,毕竟是裴府的宴。”
谢宛玉想直接问林谦穆,可时机不对,太突兀,便指着顾太傅夫人旁边的名字:“那这是?”
“这是顾太傅的嫡长女。”嬷嬷解释。
谢宛玉抬眼:“哦?顾太傅的嫡长女还未出嫁吗?”
她也不知道林谦穆是攀上了顾太傅的哪个女儿。
“顾大姑娘早已嫁人,名字列在母家是有缘由的。”嬷嬷道。
又压低了声音:“姑娘有所不知,顾大姑娘的夫君是入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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