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昨夜睡得还好?
谢宛玉抱着家规进入书房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东窗边。
果然,他又在那儿。
裴凛临窗而坐,月白锦袍衬得他侧影清绝,气质清冷,发间简单地插着一根白玉簪,斜阳在他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似乎每一次她来,他都早已坐在那儿,像是一直在等。
“兄长。”她轻唤行礼。
“嗯。”裴凛并未抬眼,只从喉间低应一声,听不出情绪,“坐。”
宛玉很乖:“谢谢兄长。”
听见她的声音,裴凛昨夜未消的热燥又升了起来,闭了闭眼,从容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
谢宛玉依坐下,将家规放在桌上,神色局促,欲又止地故意开口:“兄长、昨夜睡得可好?”
空气瞬间凝滞。
静。
裴凛喉结一滚,险些被那口茶呛到。
他倏地抬眼,隔着茶雾怀疑望向她,身上更热燥了。
她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不安极了。
“尚可。”他声线低哑,随即反问,“你呢?”
谢宛玉抿了抿唇,小声道:“宛玉睡得不太好。”
裴凛眼睫微颤,沉声问:“为何?”
谢宛玉蓦地抬起脸,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望进他眼底,又怯怯地、软软地唤了一声:“兄长”
这一声唤得他喉咙莫名发干。
裴凛放下茶盏,垂眸避开她清澈的目光,语调放缓:“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谢宛玉连忙摇头,偷偷觑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窥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怎么这么难勾啊!
“无人欺负宛玉,只是想着女师明日要进府,心里忐忑,才没睡好。”她适时收起试探。
裴凛目光微缓,抬眸正视她:“女师明日入府,这次是母亲亲自择选的,品性端方,不会欺压你,无需担心。”
“嗯”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又小心翼翼抬眼,眸光水润,依赖望着他:“兄长明日有空吗?”
“可以有。”
裴凛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明日女师入府,经过先前女师一事,她大概是想让他去坐镇。
可他偏不点破,不动声色地等她继续。
“那、那、明日女师授课时,兄长若有空,可不可以来瞧瞧?”她越说声音越轻。
裴凛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平静问:“瞧什么?”
谢宛玉唇瓣轻轻嚅动,反将他一军,语气越发软糯:“兄长若不得空,不来、不来瞧也没关系的。”
说完她又后悔了,担心他真不来。
“我几时说过不得空?”裴凛掀眼瞧她。
谢宛玉见好就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眸中顿时漾开惊喜,唇角翘起乖巧的弧度,声音甜甜的:“兄长最好了!”
裴凛凝视着她这娇憨的模样——
好乖好乖。
他唇角未勾,可微弯的眉眼却掩不住笑意:“嗯,开始学吧。”
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渐沉。
谢宛玉抱着家规,眸里漾着笑。
明日让裴凛坐镇,可不是因为什么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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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宛玉刚从主院回来没多久,那盅药膳便准时送到。
她并未着急喝,反而看向树荫底下晒着的玉兰花,特意吩咐:“杏芝,把玉兰花端到石桌这儿来晒,现在日光温和,伤不着花瓣。”
“是,姑娘。”杏芝端着簸箩走来。
秀巧嬷嬷盯着那盅药膳,神色凝重:“老奴还是将它送回厨房,吩咐他们往后别再炖了。”
谢宛玉出声拦下:“嬷嬷,不管这是谁的心意,总归是为我准备的,不喝就退回去,未免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