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香囊
“宛玉姑娘。”顾元景从长廊转角快步走来,脸上有点郁色。
他正想与好友去斗蛐蛐,却被父亲唤到书房,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说他整日游手好闲,不知进取。
然后又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你母亲上次见过了宛玉,她性子相貌都是极好的,十分温顺。
父亲说到这儿,没有继续往下说,顾元景虽顽劣,但又不傻,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父亲那意思明显是想说宛玉好拿捏,又背靠裴家。
顾元景很讨厌这些算计,更讨厌一生被束缚的感觉。
谢宛玉见是他来,顿了顿,只觉今日好生奇怪。
想见林谦穆,林谦穆就来了。
现下想见顾元景,赠他生辰礼,没想到顾元景也来了。
明明是她想做局,怎么感觉被他们做局了一样?
“顾公子。”她压下心中疑惑,抱着锦盒屈膝行礼。
顾元景虽心烦,可对她的印象并不差,于是说:“前头园子里备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还有从南边运来的珍奇鸟雀,会学人说话呢,姑娘若是不嫌喧闹,不妨随我一同去看看。”
“会学人说话的鸟儿?”谢宛玉有点好奇。
顾元景见她好奇,也来了兴趣,笑得明朗:“是啊,可有意思了,宛玉姑娘且跟我来。”
入了那处偏园,因着时辰尚早,男女宾客大多还在前厅或正被引往主园,这儿倒格外清净。
“仙子!仙子!”一只红嘴鹦鹉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黑豆似的小眼睛一转,正好瞅见谢宛玉。
顾元景被逗得朗声笑起来,脸上的沉闷散了不少,偏头看向宛玉:“瞧,这扁毛畜生倒有眼光,认得谁是仙子。”
谢宛玉被一只鸟儿夸得有些面红,低头浅笑,抱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向前一步,将锦盒递出:“顾公子,生辰快乐,小小薄礼,望公子不弃。”
顾元景微愣,接过锦盒,笑得坦率:“还给我带礼物了?有劳宛玉姑娘费心。”
他性子直接,向来不拘小节,此时倒是很好奇她会送他什么,于是引着她看鸟儿,悄悄打开锦盒偷瞄了一眼。
可这一眼让他彻底愣住。
盒中躺着一把匕首,和香囊。
这匕首是上次在玉兰林中,向她赔罪,赠予她的那一把。
他缓缓取出匕首,怔怔地问:“匕首,我既已赠你,便是你的了,为何又将它还给我?”
谢宛玉垂眸,带匕首来,是想找机会杀林谦穆,可她没有机会杀林谦穆,若只赠顾元景香囊会很奇怪。
谢宛玉温声解释:“它唤青霜,宛玉记得顾公子说,青霜伴公子多年,如此贵重的心爱之物,宛玉便想着物归原主。”
顾元景摩挲着匕首,青霜的确是心爱之物,他不喜文,喜武,可父亲从不许他碰这些危险的东西。
赠出去后,他后悔了好几晚,没想到今日又回到了手中。
顾元景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下意识拿起盒中香囊。
青色的香囊被他修长指尖挑起,白色纤绳松松缠在指间,香囊悬空晃了几下,散着淡淡的玉兰花香,面料上的玉兰花仿佛活了过来。
顾元景疑惑她为何送他香囊。
抬眼看向她,她穿着浅青色衣裙,就像这香囊,清新温婉。
“宛玉姑娘。”
他笑得明朗,指尖故意晃了晃那香囊,“姑娘可知赠男子香囊,是为何意?”
谢宛玉当然不会让他误会,眼里漾着笑,执着丝帕的手轻抚上面颊,随后又垂下脑袋。
“公子上次为我采摘玉兰花,面颊被蚊虫叮咬了,所以才缝了这个,里面放了驱蚊的香料,只是想略表谢意,绝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