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
深夜,谢宛玉弓着身子,在被窝里蜷跪成小小的一团。
被窝里亮堂堂的。
她指腹无意识地拨弄着这几颗夜明珠。
今夜,裴凛没有来,白日里因为她失礼,他生气了,还训诫了她。
只是她垂下乌睫,目光落在夜明珠上,莹莹光辉在她眼底晃动。
裴凛为何送她夜明珠?
手指轻拨,夜明珠滚过一封书信。
谢宛玉的视线随之落在信上,一阵烦躁。
今日小厮送来了书信,是刘父寄来的,她知道裴凛会派人去青州查她,也知道刘父会上京来威胁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特意寄来书信知会她一声。
信上写:“秀月吾女,自你离家已有数月,为父日夜挂心,高门宅深,规矩繁冗,不知吾女可还安好?为父不日即将启程赴京,前来探望。”
谢宛玉将脸埋进被褥,手心里紧紧攥着夜明珠。
从青州到上京,正常车马约需两个月,刘父怕是信一寄出就动身了,算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她心底蓦地一沉,若刘父心急,提早到了呢?
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快点解决林谦穆。
三日后望仙楼是否能得手尚且未知,裴凛这边,也要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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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谢宛玉对镜梳妆时,听了一件惊人的八卦。
杏芝执着梳子:“听说是王管家对当年那位奶娘有情,为了护着静姝姑娘在府中的地位,才对您下此毒手。”
她猜测过凶手,却猜不到内情,这个真相令人唏嘘。
谢宛玉没过多的想纵火案,而是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申时,她抱着一厚沓家规,前往裴凛的书房。
进去时,裴凛正站在书案前,似乎是刚处理完公务从大理寺回来,还未换下官袍。
“兄长。”她轻唤行礼。
裴凛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睫,转身走向窗边的檀木桌,语气平淡:“坐。”
谢宛玉微怔。
原以为他会先更衣,没想到他直接落座,淡声道:“今日讲。”
他今日格外的有距离感。
一身深绯色官袍挺括,衬得宽肩窄腰,眉目清寒。
全身都透着不可放肆的官威,更显得疏离。
不得不说,裴凛生得极好。
这样端严不易靠近的他,让谢宛玉对接下来要做的事,莫名有些怯意。
她抿了抿唇,喉头都发紧了:“兄长。”
裴凛见她迟迟未坐,此刻还这样软软地唤他,掀眼看去,她微垂着脑袋,怀里抱着一摞家规,比平时的要厚些。
还不等他问,她便小心地将家规放在桌上,“兄长,昨日之事,宛玉知道错了。”
裴凛的视线在她低顺的眉眼上停留一瞬,才伸手拿起那叠纸。
上面抄写的都是家规中关于男女之防的篇章。
她在认错。
用他最看重的规矩礼仪,也最常用来教导她的方式,无比乖顺地,认了一个本不存在的错。
是了,她无错,错的是他。
昨日那番冠冕堂皇的礼教,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占有欲。
“我不该与外男往来过密,失了裴家女儿的体统”她垂着脑袋,还在低声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