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升起强夺的念头

“公子，老爷唤您去书房。”

裴凛淡抿了口茶，换下官服才去书房。

主院书房内，裴老爷将一册簿子递到他面前：“这是今科春闱取中的进士名录，你瞧瞧。”

裴凛接过，翻了几页，神色渐凝。

“吏部初拟的授官名录？父亲与我看这些，怕是不合规吧。”

这名录尚未公开，各司其职，提前窥探非其所司，于法度规章，已是逾越。

“哦？”

裴老爷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我儿如今官拜大理寺少卿，便要铁面无私，连为父也要查办问罪了？”

裴凛沉默着，唇角微抿。

“父亲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裴老爷深深看他一眼，低咳两声：“放心看吧，并非为父私相授受，是陛下暗中授意，让我转交于你。”

“陛下有意整肃朝纲，命你暗中详查这批新科进士的来历背景。”

裴凛垂睫，认真看了看名册，上面大多数是裴、顾、谢家的门生。

不过新科状元是来自青州的孟长珩，与世家大族没什么涉交。

“看出来了吧？”裴老爷摇头轻笑，意味难明，“有意思吧，陛下让你来查我们。”

裴凛语气沉肃：“无论涉及何人，只要触犯国法，我必一查到底。”

裴老爷笑容微顿：“凛儿，为父知道你向来秉公持正，可这里面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利益，这浑水为父不许你去蹚。”

如今他们四家可谓权势滔天，朝堂上下乃至军中，都是他们的势力。

“陛下是在试探你的清廉刚正，也在警告我们不要把手伸太长。”裴老爷神色严肃。

裴凛目光坦荡：“清者自清，若为国举贤，培养栋梁，并无劣迹，便无错可纠，无惧查验。”

裴老爷听到为国举贤，培养栋梁，而不是结党营私，神色稍缓。

儿子虽清正，但不愚。

更何况，他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无他们几家，又岂会有国泰民安？

“嗯，你且去查，若确有如杭州贪腐案那样的蠹虫败类，依法严惩。”

“只是我要提醒你，陛下看似重用你，实则是在利用你。”

裴老爷又嗤笑：“陛下急于出手，无非是在去岁年宴看上了一位臣妻，便想肃清朝堂势力，一手遮天，强夺那位臣妻，荒唐至极。”

听到这样荒唐的事，裴凛没有说话，只是拱了拱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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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书房依旧亮着灯。

裴凛伏案抄写着道德经，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嘲讽他体内翻涌，截然相反的念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瘾攫住了他。

想去云锦居，想见她。

——不仅于此。

这股强烈的渴望，让他忽然想起白天父亲说的强夺那个词，血液都滚烫起来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裴凛眸色沉暗得看不出情绪。

砚礼站在一旁眯着眼摇摇晃晃，险些摔倒，还好书慎扶了他一下。

书慎轻手轻脚给公子添了盏热茶。

砚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偷偷看向公子，还在抄道德经呢，心里怵得慌，再这样下去，还没有等太老爷回来，公子就要去灵台山与太老爷交流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