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
是裴凛在盯着她。
其实谢宛玉一直很好奇,每次他这样沉默盯她时,那副清冷的面庞下,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她不是没自恋地猜测过,毕竟他的视线太沉了,难免会让她误会。
可每回蓄意招惹试探,换来的都是他更深的淡漠与疏离,让她清楚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说了,我得去寻那帮混蛋了,再不过去,他们还不知要编排出什么话来。”顾元景没察觉她的异样,摆手告辞。
等谢宛玉回过神,顾元景已经走远了。
可那道视线,却依旧黏在她背后,她甚至觉得,有一股阴冷冷的戾气,正顺着那道目光爬过来,激得她后颈发凉。
没错,是阴冷的戾气,沉甸甸的,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就像深山老林寒潭里漫上来的雾,湿沉沉的。
裴凛在生气?
因为她方才与顾元景说了几句话,失了所谓的礼数?
是了,他看见了,以他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矩礼教,一定会生气。
谢宛玉回头望去,长街上人群熙攘,可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仿佛刚才如影随形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姑娘在看什么?”杏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谢宛玉收回视线,轻声说:“没什么,只是看到那边摊贩的花束很漂亮,想买束给嬷嬷带回去。”
杏芝顺着望去,点了点头。
走到花摊前,小贩见她们衣着不俗,立刻堆起笑脸热情招呼:“姑娘长得真漂亮,就跟花仙子下凡似的!您瞧,这些花多衬您啊。”
谢宛玉温婉笑笑,解下荷包正准备付钱,一道低沉的声线从身侧平静响起。
“嗯。”
“这些花,全部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宛玉心脏突突跳得厉害,倏地转头,看见裴凛清冷的侧脸。
果然,他就在附近,刚才也一直盯着她和顾元景。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
“鲜花赠仙子,正正相配!”小贩手脚麻利地用彩纸将花束包好。
谢宛玉垂睫移开视线时,目光无意间触到他侧颈。
皮肤冷白,两根青筋清晰可见,很有力量感。
但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伏着,并未像昨夜那样的突起、搏动。
如果现在吻上去,还能像昨夜那样,感受到他皮肤下血液滚烫的流动吗?
这个荒唐的念头莫名窜入脑海,谢宛玉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滚烫,浑身血液都跟着躁动加速。
不知道她的目光是不是很奇怪,裴凛偏头低眼看了过来。
谢宛玉紧张极了,口干舌燥的,这种感觉好奇怪,匆忙寻了个话头:“兄长也出来玩了呐。”
“刚从大理寺离开。”裴凛低应,声音听不出喜怒。
砚礼刚付完钱,听到公子说这话,人都傻了,自从公子出府,就一直不停在街上走来走去,何时去过大理寺?
没想到公子居然还会说谎。
谢宛玉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嗯,兄长辛苦。”
谢宛玉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嗯,兄长辛苦。”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裴凛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或许他本就不该接话。
可心底那股酸燥作祟,让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都去哪儿玩了?”
若换做以前,她总会乖巧地向他解释,可现在她没有,只垂着脑袋,答得含糊其辞:“没去哪,今日迎花节,就随便逛逛。”
敷衍,明显的敷衍。
裴凛心里的酸燥更甚,她不愿意告诉他去了哪里,还是不愿意告诉他——
见了顾元景。
酸火烧着他的理智,缠上他心脏,收紧,再收紧。
他想扣住她手腕拉到眼前,想咬着她唇逼问,想用最不堪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直到掌心传来她肌肤的温热触感,裴凛才猛地回神。
谢宛玉怔住,抬眼愕然地望向他。
裴凛竟莫名其妙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里热热的,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上来,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感觉很好。
裴凛不仅没松开,反而指节收紧,将她拉近,声线清冷:“迎花节人多杂乱,往年总会有人失踪,别走丢了。”
砚礼抱着许多花束,瞧见这一幕,听到这话,目瞪口呆。
公子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