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谢宛玉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孟长珩望向她的目光里全是属于刘秀月的深情,而她只能沉默承受,连同那份冒名顶替的罪孽一起压在心里。
是该说实话吗?告诉他秀月已经死了,让他承受漫长的痛苦,再赌上自己的命,求他守住冒名顶替的秘密?
还是继续装作刘秀月,冷回绝,叫他短痛一场,也保全自己?
这念头刚起,就让她感到一阵自我厌弃。
她有什么资格替死去的秀月,去拒绝孟长珩的真心?
隔着帷帽,谢宛玉紧紧盯着这个男人。
他似乎一直没有等她回应的原因,垂睫落下几滴泪——
“秀月,好久不见。”
进门时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此时他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
谢宛玉的心被这短短四个字刺了一下。
也被他的泪烫了一下。
她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哭。
还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哭。
直觉告诉她,会为女子落泪的男人,心不会太硬。就算说出真相,他或许也会帮她隐瞒。
可他呢?若知道秀月已死,他会不会彻底垮掉?这长痛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谢宛玉陷入了两难。
这时,雅间窗边的风铃被风吹响。
她恍惚了一下,脑中浮现秀月的身影。
秀月是一个很善良,很漂亮的女子,她想起当初被她救下的那天,秀月抱着她轻声安慰:“别怕,那些坏人已经死了。”
这样好的一个女子,若是泉下有知,会希望她如何对待眼前这个为她落泪的男人?
谢宛玉的目光回到孟长珩脸上。
他睫毛还湿着,卑微地等一个答案。
——要不要他的将来。
秀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谢宛玉望见他腰间那一缕被风吹动的墨色发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近乎迷信的念头。
她在心中默念:秀月,给我一点暗示,如果你愿我告诉他真相,就让风继续吹响风铃,如果你愿我用这个善意的谎,让他恨你也好过心死,就让风停。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冥冥之中的指引。
窗外的风,竟真的渐渐小了。
原本轻轻晃动的风铃,慢慢静了下来,只留下一缕尾音,颤了颤,然后彻底安静。
谢宛玉有些意外。
她本还自嘲这念头荒唐迷信,风起怎会突停,可风,真的停了。
风声歇,铃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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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大理寺一位老同僚的荣退宴,席设在望仙楼。
二楼临江的雅间里,喧声正酣。
裴凛坐在靠窗的雅座上,他本不喜这类宴会,可这位老同僚是他初入大理寺时,带过他的人。
窗边,李倾懒洋洋地倚着窗框,目光在江景与楼下街市间溜了一圈,转回头对着裴凛啧了一声:“站在这儿,都能听见楼下说书先生讲你破纵火案的故事。”
裴凛执着茶杯,眼皮都没动一下。
李倾见他还是那副冷漠样子,索性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凑近了些:“裴昀舟,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搭理我了?”
裴凛语气疏淡,没什么温度:“李评事若得闲,不如去敬老大人一杯。”
“早敬过了。”李倾自顾自斟了杯茶,语气带着点试图粉饰的随意,“当初我那点儿小错,你至于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