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罚”

谢宛玉眼底慌了一瞬。

他看见她哭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她对着菩萨失神的时候？在她与僧人说话的时候？

——还是更早。

从她踏进寺庙山门起，就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寒意倏地窜上脊背，连带着腰脊伤势都隐隐作痛。

裴凛身着深绯官服，步步逼近，在这佛门净地里，压迫感强得令人窒息。

谢宛玉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蒲团边缘，退无可退。

他眸色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极深，沉沉映出她惊惶的轮廓，连她躲闪的小动作都没有放过。

“宛玉在怕什么？”他眼底蕴着怒意，偏偏声线压得极低，平静得让人发慌。

谢宛玉心口猛撞，耳中嗡鸣一瞬。

是了。

她对裴凛，始终是有惧意的。

无论是此时怕被他发现她私会孟长珩，还是怕他查出冒名顶替的真相，亦或是那些他深夜的窥视。

——她一直是在猛虎利齿旁取暖的赌徒。

她一无所有。

只是个赌徒。

见她不语，他抬手，指腹按上她湿润泛红的眼尾。

“怕我看见你哭？”他慢条斯理地问，摩挲着那点红痕，轻柔却无端让人胆寒。

“还是怕我问起你去茶楼之事？”

谢宛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她去了茶楼！那他还知道多少？

理智尖叫着催促她回应辩解，喉咙却紧得发不出声。

裴凛盯着她发白的脸，嘴角勾了点冷意：“在佛门清净地，菩萨眼前，宛玉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

他稍顿，俯身凑近，声线更低：“比如，孟状元？”

谢宛玉急忙摇头，强压下慌乱，逼自己冷静。

裴凛向来重实证，没有确凿证据，不会轻易发难。

“我与兄长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见到兄长突然出现在此处，有些意外。”

她抿了抿唇：“至于兄长说的什么茶楼，孟状元，宛玉听不懂。”

裴凛低低呵了一声，伸手突然掐住她腰身，指腹在她腰脊伤处一按：“听不懂？”

谢宛玉疼得抽气，腰肢软软塌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跌进他怀里，手中帷帽都掉地上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站稳，却只能抓住他。

只能抓住他。

手指紧紧抓住他深绯色的衣袖。

裴凛顺势扶住她，低头看着她疼得失了血色的脸，心口怒意与酸涩搅在一起。

裴凛顺势扶住她，低头看着她疼得失了血色的脸，心口怒意与酸涩搅在一起。

她为了私会孟长珩，骗他来上香，还敢跳窗躲他，甚至现在也不愿说实话。

心脏像是被狠狠拧绞，阵阵抽痛。

一个危险的念头再难抑制。

——她于他，不仅是妹妹。

“兄长”谢宛玉终于挤出一点发颤的声音。

裴凛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唇上。

那些辩解的谎话，他一句也不想听。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失控地掐住她下颌，食指屈起，掠进她唇间，压住了柔软的舌。

谢宛玉惧愣。

舌上陌生的触感让她僵住，他的手指很凉，莫名让她想起玉佩。

湿热瞬间包裹了侵入的指节，裴凛在她清澈眼底看见自己失控的倒影，心口猛地一抽。

指节微松，却未撤离，反而惩罚般地压了压她的舌。

“听不懂什么？是听不懂茶楼？听不懂跳窗而逃？伤了腰脊，脚踝，还是听不懂私会孟长珩？”他说得很直白。

谢宛玉舌根发酸，眼底漫上惊惶。

他竟连她跳窗受伤的细节都清楚。

证据确凿，她无法再狡辩。

只是，她抬睫，看他神情清淡，手指却在她口中。

他是在生气她私会孟长珩，还是在气她失了规矩以及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