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候着
回到书房,砚礼早已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把檀木戒尺。
谢宛玉盯着戒尺,瑟抖了一下,又很快想明白,裴凛连她受伤的细节都知道了,她无论怎么狡辩,都掩盖不了骗他的事实。
以他的性子,一定会罚她。
裴凛从砚礼手中接过戒尺,声音冷淡:“在外面候着。”
砚礼躬身退开。
谢宛玉乌睫轻颤,神情乖顺,仿佛等一下要受罚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一进书房,裴凛就将她放下,动作不算轻柔,却在她腰肢发软险些跌倒时,手臂猛地揽住了她,将她带向桌案前。
案上公文齐整,墨锭端正,一切井然有序,就像他这个人。
“在昭狱,我审过无数人。”裴凛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低沉缓重:“真话、假话、七分真三分假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他指节摩挲着戒尺,声线渐冷:“宛玉,我最厌欺骗。”
谢宛玉弯着腰,双手撑着桌沿,这个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道沉甸甸视线压下来。
他生气了。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不得不开口。
她想与他建立信任。
谢宛玉侧过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尾微红:“兄长,宛玉说谎了。”
“不仅对您说了谎,还对孟状元也说了谎。”
裴凛眸色冷沉,握着戒尺的手指无声收紧。
他原以为会听到她哭诉找借口或求饶,没想到她直接坦然承认了。
“骗他什么?”他冷声问。
“在青州时,我有一位闺中密友,曾与孟状元两情相悦。”提及刘秀月,谢宛玉心头微堵。
“可她病逝了,孟状元并不知情,此次寻我,只是想问她的下落。”
裴凛沉默着,像是在听她解释,又像是在判断话里的真假。
“我告诉孟状元,说好友嫁人了。”谢宛玉垂睫,“我想让他断了这份念想。”
“孟状元对好友用情至深,若知道她已病逝了,该有多难过,我宁愿他以为好友在某个地方过得幸福,也不忍心他知道真相。”
谢宛玉如实道出,只是没有说出那个好友是刘秀月。
“不忍心。”裴凛重复这三个字,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
“你不忍心他知道真相会难过,就忍心骗我?”
谢宛玉一噎,他是会抓重点的。
裴凛眼底压抑着愠怒:“你本可以告诉我实情,我也不会阻止你去见他,可你偏偏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用上香做借口,甚至跳窗躲我。”
“宛玉——”
他唤她,声音有点危险。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连这点情理都不讲的人?”
谢宛玉抿了抿唇,隔着朦胧泪雾望向他。
情理?
在她心里,裴凛还真是一个不讲情理,只讲规矩的人。
他重规守矩,处事向来严苛,不留情面。
她低声解释:“不是的,兄长,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既怕损了好友清誉,也担心孟状元会承受不住噩耗。”
“我出府也需要一个理由,所以所以才用上香的借口,在茶楼跳窗逃跑是怕兄长知道我没去寺庙。”
她说的几乎全是实话。
裴凛凝视她乌睫上悬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