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何尝无错?
谢宛玉微怔,乖乖张开嘴,将玉佩含在唇间。
熟悉的触感让她心跳莫名加快,好像通过这块玉佩,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被接通了。
“啪——”
落下的不是预想中的戒尺,而是他的手掌。
冰冷的玉面贴着唇齿,压下了她下意识溢出的轻颤。
掌心传来热辣感,谢宛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没想到他说的一同受罚是这样的方式。
裴凛并未手下留情。
他恼她当初不告而别,他早该罚她,可此时真要动手,他却心生不舍。
她很不乖,他不该不舍,他该狠狠惩罚她。
“啪——”
裴凛指节绷得泛白。
他恼她欺骗,可更恼自己,恼自己明明该坚守规矩,却在她面前一再破例。
恼自己失礼,恼自己屡次失控。
她有错,他又何尝无错?总是借着规矩训诫她,束缚她,又何尝不是在束缚自己?
“啪——”
整整十下,一下不少。
谢宛玉单手撑着桌案,弯着腰站不稳,受罚的手掌微肿发烫,灼痛一阵阵袭来。
裴凛指节微蜷,垂眼看着她单薄身子一直发抖,嗓音低哑:“宛玉,今日之事,我与你一同罚过,从今往后,不许再骗我。”
谢宛玉眼尾洇红,紧咬着玉佩,闷在喉间的哭声涩得发痛。
她不喜欢这种疼痛共享式的惩罚,心脏莫名一抽一抽地疼。
裴凛看她还乖乖伸着手掌,那片刺目的红肿让他心口发紧,声线沙哑得厉害:“疼吗?”
他伸手取出她口中的玉佩,玉已被濡湿,浸满了她的气息。
谢宛玉很疼,可她不知道是哪里疼,她感觉心口疼,腰疼,手也疼。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桌面上。
“疼、很疼。”她带着哭腔小声说。
裴凛握着玉佩,指节不断收紧,另一手不受控制想碰触她挨过罚的手。
她却倏地收回手,仰起脑袋看他,泪珠成串滚落:“腰疼、腰疼”
他的手僵在半空。
“腰疼?”他声线沉缓,目光落在她腰际。
她声音发颤,身形站得很不稳,眼泪落得又急又凶,偏是还压抑着哭声。
裴凛听着这样的哭声,胸口闷堵。
他忽然想起李倾说,越乖静的姑娘越需要人疼。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疼人。
心口那点陌生的涩意催使他低下头,生硬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笨拙。
谢宛玉浑身一僵,头皮阵阵发麻。
裴凛在揉她的脑袋?
她懵然,没想过裴凛会这样罚她,更没想过,在罚过之后,他会用这种方式触碰她。
她呼吸发沉,血液有些发烫,顺势将脸颊埋进他胸膛,嗓音沁着哭过的糯哑:“兄长,宛玉腰疼。”
裴凛扶住她,另一只手虚虚按在她后腰脊骨处,“腰上的伤,我看看。”
谢宛玉攥紧他衣袖,低低“嗯”了一声。
可他手指停在衣带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我送你回院。”
他今日很不一样,谢宛玉岂会放过此次绝佳的机会,
她轻泣着摇头:“不要,宛玉不想让秀巧嬷嬷知道身上的伤。”
“为何?”
“嬷嬷若知晓,会心疼难过。”她垂睫掩住眼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