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了他

谢宛玉听完林谦穆那一番话，脸上不见波澜，只静静看着他。

林谦穆也自知她根本不信他，于是说得更坦白：“这次为父真不是想杀你，你于我尚有更大的用处，我又怎舍得杀了你呢？”

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谢宛玉却听笑了，唇角弧度没有一点温度：“等利用完了再杀，是吗？”

被她一语道破心思，林谦穆不但不恼，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宛玉啊宛玉，我的好女儿这么聪明，我们为何不能共赢呢？”

谢宛玉淡掀眼皮，目光清冷冷。

她与林谦穆之间只会是死局，只分输赢，哪里来的共赢？

林谦穆笑得像只老狐狸：“你若真想要我的命，不如就进顾府，为父给你这个机会。”

“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前，我绝不会动你，倘若你真有能力取我性命，我自认倒霉。”

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他林谦穆从来不怕输。

谢宛玉瞳孔缩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他太懂得如何诱人入局了。

可她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入顾府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用性命去赌那点利益”她讥讽，“你为何不直接把顾清窈送进宫去？那才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可林谦穆嗤笑一声，说得认真：“没有人愿意把女儿送进宫，再说，宫里那位年纪都能当清窈的父亲了，天天沉迷于酒色，手中又没什么实权。”

“如今这朝堂上的实权，都握在世家手里，就连立谁为太子，也由不得宫里那位一人说了算。”

谢宛玉愣了一下，她并不懂得朝堂的事，没想到世家的势力如此之大。

林谦穆将茶盏放在桌上，“所以，宛玉，嫁给顾元景，于你并无半分委屈，你不仅能得荣华富贵，还能得偿所愿——”

“找一个杀我的机会，不是吗？”

他见她沉默不说话，以为说动了她，眯眼放轻语气：“好女儿，回到父亲身边，我们才是最亲的人，我们一起共赢。”

“最亲的人？”

谢宛玉喃喃重复，扯了扯唇角颤声：“林谦穆，你杀我母亲、杀我至亲，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人？”

林谦穆语气淡漠：“是她自己不识抬举！我念在多年情分，给她安排好了后路！荣华富贵、安稳余生，哪一样亏待了她？只不过是需要她让出正室之位，暂且低一低头而已！”

“林谦穆！你——”

“公子，宛玉姑娘正在里面与林大人看湖绉。”

谢宛玉还没骂出口，就听见门外传来周掌柜的声音，连忙收了收袖中匕首。

林谦穆眼尾余光稍划过门口，又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骂我呀，怎么？怕你兄长知道我们两个不可告人的关系？”

谢宛玉掀眼反问：“林赘婿怎么不继续说呢？”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

林谦穆咬紧牙齿，声音压得极低：“宛玉有没有想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若裴少卿知道你冒名顶替了他的妹妹，你会被他关进昭狱，处罚致死——”

“在这之前何不摆脱这个身份，换个新身份？嗯？”

“只要你怀上顾元景的子嗣，顾家男丁凋零，再怎么样也会保住你的性命。”

他话音刚落，门被周掌柜完全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砚礼率先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傻乐着，公子说不必寻她去书房，结果下一瞬就跑来绸缎庄寻她。

谢宛玉抿了抿唇，起身转向裴凛，日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深潭似的眸子，让人看不透也捂不热。

林谦穆说得没错，裴凛若是知道她冒名顶替，她会死得很惨，勾他不也是希望能保住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