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镣铐
那道视线很冷,偏还裹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烫。
谢宛玉的困意都瞬间消失了。
浑身汗毛竖起来了,她没敢动,将呼吸放得极轻,假装睡得很熟。
视线并不陌生,是裴凛。
可他好久没来了,今夜为何又出现?而且这目光比以往更诡异,像掉进深潭,全身发凉。
是因为白日里那个吻?还是刘父寻来一事?
谢宛玉的心跳在被褥下疯狂加速,手指攥得泛白。
是了,一定是,他暗中派人去接刘父入京,加快刘父入京的脚步,现在,他大概是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后脑勺被盯得发麻,谢宛玉紧闭双眼,感官绷到极致。
可除了那道视线渐渐由湿冷转为湿烫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太反常了。
裴凛到底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从冰冷深潭里被捞起,又猛地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湿烫、湿烫极了。
谢宛玉承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佯装无意识翻身,眼睫微微颤动着撑开一条缝——
本以为会看见裴凛如往常一样静立在帐帘外。
可是没有。
就在这一瞬,紧缠她的视线忽然消失了,是发现她醒了吗?
她想假装梦魇来逼他现身,念头刚起,又被按了下去。
忽然想起上次,她睡得太熟,次日晨起才发现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他趁她沉睡时,到底做了什么?
谢宛玉又佯装睡得不踏实,翻身背对了他。
呼吸绵长,过了许久,腕子上落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男人手指微颤,一点一点攥住她的腕子。
谢宛玉心脏突突跳得飞起。
裴凛立在榻边,凝视她沉睡的侧影,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软枕里,长长的乌睫静静合着。
——好乖好乖。
这念头无意识划过,带着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恍惚。
视线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泛起一阵无声的渴意。
想亲亲她,想亲亲她。
可又看到她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是了,她睡觉总喜欢把自己蜷起来。
她没有安全感。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针扎的涩意。
想抱抱她。
掌心覆上她的手腕,手指下移,缓缓滑入她的掌心,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掌心覆上她的手腕,手指下移,缓缓滑入她的掌心,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谢宛玉神经绷紧到极致,他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裴凛俯身缓缓压下,就快要抱住她时,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下。
他的动作僵住。
谢宛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因为裴凛离得太近了,她都能感受到他鼻间气息轻轻呼在她面颊上,痒痒的,泛起一片酥麻的烫意往血管里钻。
可下一瞬,她愣住了。
手腕上忽然传来很冰很凉坚硬的东西,像是什么铁器。
“咔哒——”
裴凛将手铐扣上她的腕子,另一头又锁在了自己腕上,手指依旧与她十指紧扣。
谢宛玉心脏缩成一团,整个人懵住了。
她以为,她以为,这段时日与裴凛关系更近了,同罚,还有激他讲情理,他今日还主动吻了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学她的方式试探她是否讨厌他。
至少关系更近了,不是吗?
可这深更半夜,用镣铐锁住她,又算什么?
怀疑她冒名顶替,想要抓她?但又无证据?
若真被他查出什么,她会不会被直接丢进昭狱?
他用对待犯人的方式扣住她手腕,那、那紧扣的十指又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