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得患失
裴凛太反常了,一直跟着她。
谢宛玉抿了抿唇,昨日他主动吻了她,她原本打算今日不去书房,继续若即若离、以退为进,诱他主动靠近。
可他一反常态的举动,让她不得不改变主意,决定先去书房试探试探。
回到院中,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又消失了。
她换了身衣裳,抱着一叠厚厚的家规,缓缓走出院门。
几乎就在同时,那道视线又无声无息黏了上来。
谢宛玉被他盯得全身发麻发凉,抱着家规的手都在无意识微抖。
到了书房门口,砚礼见到她,面露诧异,“宛玉姑娘?您怎么来了?”
毕竟她有好几日没来了。
谢宛玉温婉一笑,刚要开口,砚礼便略显无措地道:“公子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眼下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人影已踏过月门,步入庭院。
“公子!”砚礼眼睛一亮,声音携着如释重负的欣喜,“您回来了!”
谢宛玉下意识回头看去,他一身官袍肃然,若不是知道他跟了一整天,还真以为他是从大理寺回来的。
但每次见他穿官服,她心里总会无端升起几分惧意。
“兄长。”她低头行礼,轻声唤着。
他深寂的眼底辨不出情绪。
她来,裴凛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昨日他用她的方式确认了她的不讨厌。
那就意味着先前那些矛盾别扭消失了,和解了。
他薄唇微抿,淡声应了一句:“嗯,随我进来。”
谢宛玉跟着他走进书房。
他径直走向东窗边,拂衣坐下。
光线从身侧漫入,在他挺拔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上投下淡影。
他没有抬眼看她,语气平淡:“这几日你没来书房,家规上次讲到‘’,今日接着讲。”
谢宛玉连忙将怀中的家规放到桌上。
缓缓推过去,声音软糯乖巧:
“宛玉虽没来,但并未懈怠,这是这几日宛玉照着兄长先前的教导,逐字逐句抄录的注解,请兄长过目。”
裴凛掀起一点眼皮,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家规抄本上。
墨色的瞳仁没什么波澜。
却将工整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的注解都收了进去。
这几日她与他闹别扭,不来书房,她还很乖的主动抄了注解,拿给他过目——
他明明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心头却莫名闷堵,高兴不起来。
总觉得她像是在说,没有兄长,她也可以学会家规。
一种不被需要,患得患失的感受在心底不断蔓延。
一种不被需要,患得患失的感受在心底不断蔓延。
“嗯,你既已明白这段,那就讲下一段。”他声音低低的。
谢宛玉弯唇笑得很乖,可下一瞬,她就懵了。
她听见他讲着家规上的后半段,解释得十分生僻古奥。
谢宛玉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照常提笔记录着。
直到听见了一个极为生僻的字。
她不会写
执着笔迟迟未落下,她轻声唤:“兄长”
他沉缓地掀起眼睫,手中家规微微侧了侧,目光似不经意掠过她僵住的手,语调听不出情绪:“嗯,何事?”
“兄长刚才讲得那个字,宛玉不会写。”她软声求助。
裴凛视线从她的手移到她微垂的发顶,语气放缓,一字一顿:“那宛玉说——”
“需要兄长。”
“需要兄长,教我。”
谢宛玉微微一怔,总觉得这话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可思绪早已被他反常的跟踪,被那个不会写的字搅乱。
她抬睫望向他,将纸笔轻轻推过去:“宛玉需要兄长教我。”
他微垂睫,掩住眸底漾开的悦色。
“嗯。”